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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母亲,我来了

秦月的手指刚触碰到秦汐背上最深的一道伤口,就被她骤然绷紧的肌肉硌得发疼。

药棉蘸着碘伏擦过皮肉时,秦汐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抽气,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嵌进床板里。

“这次……怎么会被打的这么严重?”秦月的声音发颤,如果仅仅是因为考试,不可能会打这么严重的。

秦汐偏过头,避开妹妹的目光,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别怪她,月月,她很爱我们,只是她也控制不了她自己。”尾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药箱里的镊子“当啷”一声撞在金属盘上,秦月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厉害:“我去见她!”

“别去。”秦汐伸手拉住她,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最近他的忌日快到了,她……也不想的。”

空气瞬间凝固,只有窗外的蝉鸣聒噪地撕开寂静。

秦月的眼泪砸在秦汐的衣角,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怕牵动姐姐的伤口,棉签蘸着药膏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上时,指尖都在发颤。

新伤叠着旧疤,有的地方肉都翻了起来,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肿。

绷带一圈圈缠上脊背,布料摩擦伤口的疼让秦汐的肩膀微微耸动,她却始终没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攥在床单上的手,把素色的棉料绞出了深深的褶皱。

最后一个结系好时,秦月的手腕已经酸得发僵。

她望着姐姐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突然决堤,试探着从后面轻轻环住秦汐的腰,脸颊贴在那层薄薄的绷带外,声音哽咽得像被水泡过:“姐,你骗人……妈妈根本不爱我们,她心里只有……”

“月月!”秦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尖锐,尾音里还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尾音还没落地,她已经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在被褥上掐出深深的褶痕,指腹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肩膀都绷成了一块。

“不要提那个死人。”她的声音缓了下来,却透着一股寒意,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她会爱我们的。

秦月把脸埋进姐姐的后背,闷闷地“嗯”了一声,只当是姐姐在强撑着给自己找希望。

她看不见,秦汐垂在身侧的手正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指缝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更看不见,秦汐转过去的侧脸早已没了平日的温柔,嘴角被牙齿咬得发白,眼中翻涌着疯狂与扭曲的爱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层温柔的皮囊下破茧而出。

药箱敞开在床边,沾了碘伏的棉球散落在托盘里,像被揉碎的夕阳。

秦月的哭声压在喉咙里,闷闷地打湿了秦汐后背的绷带,那片深色晕染开,分不清是药渍还是泪迹。

秦汐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只有紧抿的唇线绷得笔直。

背上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可她连抬手按一按的力气都懒得出。

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里敲打着。

“月月。”她开口时,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沙哑干涩。

“你明天还要上学,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母亲。”

秦汐将秦月的手从腰间放了下来,扶着床边站了起来。

“姐!”秦月猛地坐直,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妈妈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去找她做什么?难道要等着她再拿藤条抽你吗?”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愤怒,恨姐姐的退让,更恨母亲的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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