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清微山下的客栈里,烛火摇曳。
秦远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一枚铜钱。铜钱在桌面上旋转,最终倒下时,总是立着指向东南方向。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云清歌站在他身侧,眉头微蹙,"铜钱指阴,东南方必有邪祟。"
林雅抱紧了怀里的符纸,小声道:"可掌柜说,东南方只有一片乱葬岗......"
"乱葬岗?"花想容红唇微勾,"那可真是个好地方~"
叶青霜正在擦拭长剑,闻言抬头:"要不要现在去查探?"
"不急。"秦远收起铜钱,"等雨小些再说。"
窗外电闪雷鸣,雨幕中隐约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泞中拖行。秦远眯起眼,突然按住腰间的佩剑——
"叩、叩、叩。"
缓慢的敲门声响起。
众人瞬间安静。那敲门声极有规律,三下一停,像是某种诡异的节拍。
"客官......"门外传来店小二拖长的声音,"给您送热水......"
秦远示意众人戒备,自己走到门前:"不必了。"
"客官......"声音突然贴近门缝,"水要凉了......"
林雅手中的符纸突然自燃!她惊叫一声,符纸化为灰烬。几乎同时,门缝下渗进一滩黑水,水中漂浮着几缕枯黄的头发。
云清歌迅速结印,一道青光封住门缝。秦远猛地拉开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桶冒着热气的水放在门口。水面漂浮着一个纸人,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正慢慢被水浸透。
"纸人送水?"叶青霜倒吸一口凉气。
花想容用扇子挑起那个湿透的纸人:"做工挺精致,就是笑得瘆人了点。"
纸人突然睁开眼,墨水画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花想容!
"小心!"
秦远的剑光闪过,纸人被劈成两半。落地的瞬间,它竟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随即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楼下突然传来掌柜的惨叫!
众人冲下楼时,只见掌柜瘫坐在柜台后,指着大门口浑身发抖。门槛上整整齐齐摆着七双红绣鞋,每双鞋上都放着一个纸人,形态各异,却都带着诡异的笑容。
"七尸迎宾......"云清歌脸色骤变,"有人在养尸!"
雷声炸响,客栈的灯笼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无数"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纸人在爬行。林雅点燃一张照明符,昏黄的光线下,只见墙壁上、地板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纸人!
"退后!"
秦远剑锋燃起金焰,横扫而过。纸人遇火即燃,发出刺耳的尖啸。但每烧毁一个,就有更多从阴影中爬出。
叶青霜挥剑斩碎几个纸人,突然惊呼:"它们怕水!"
果然,被茶水溅到的纸人立刻瘫软在地。白锦曦闻言,立刻从腰间取出几个药瓶砸在地上,药水四溅,纸人纷纷退避。
云清歌趁机取出七枚铜钱,在众人周围布下七星阵。铜钱落地生根,发出淡淡金光,暂时阻隔了纸人的进攻。
"这不是普通的剪纸成兵。"她快速说道,"施术者就在附近!"
秦远感应着阴气的流向,突然看向二楼:"在上面!"
他纵身跃上楼梯,一脚踹开最里间的房门。屋内,一个佝偻身影正对着烛火剪着纸人,听到动静缓缓回头——
竟是个没有五官的脸!
"嘻嘻嘻......"
刺耳的笑声从它空荡荡的脸上传出。秦远的剑刺穿它的胸膛,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无数纸屑喷涌而出!假人迅速干瘪,化作一张人形剪纸飘落在地。
窗外雷光一闪,秦远瞥见对面屋顶上站着一个撑红伞的身影,转眼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