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是要把孔府连根拔起!
"陛下,衍圣公毕竟......"他硬着头皮劝谏,却被李柯森冷的目光截断。
"传旨。"年轻的帝王负手立于窗前,朝阳将他的影子拉长,宛如一柄出鞘利剑,"即日起,曲阜孔府田产依《鱼鳞图册》重新清丈,凡超额部分尽数充公。"
孙传庭浑身剧震。
自宋仁宗赐孔府祭田以来,历代帝王不断加封,如今孔府名下有良田百万亩。
这一刀下去,怕是比科举改制更要命。
"再告诉孔尚贤。"李柯转身时,十二章纹冕旒撞出清脆玉响,"他既说祖宗之法不可变,朕便请他好好守着祖宗的田地过日子——传朕口谕,衍圣公年事已高,不必再赴早朝。"
孙传庭踉跄退下时,隐约听见武英殿方向传来钟鼓声。
九声浑厚鸣响震落枝头残雪,这是天子大朝会的信号。
此刻孔府正乱作一团。
孔尚廉抓着《京报》冲进书房时,他兄长正对着圣祖御赐的"万世师表"匾额出神。
"皇上要清丈祭田!"孔尚廉抖着报纸嘶吼,"还派了户部侍郎带着锦衣卫星夜赶往山东!"
孔尚贤手中茶盏"咔嚓"裂开,碧螺春顺着指缝滴在蟒袍上。
他突然想起昨日西苑传来的消息——皇帝把国子监半数监生调往格物院,跟着红毛匠人学造火铳。
"好一招釜底抽薪。"老衍圣公突然笑起来,笑声惊飞檐下寒鸦,"既动科举,又削田产,这是要把我孔氏架在火上烤啊。"
孔尚廉急得扯断数根银须:"兄长还不明白?皇上这是要改天换地!咱们得联络......"
"联络谁?"孔尚贤猛地推开雕花窗,寒风卷着碎雪扑进来,"南京礼部?江南士子?"
他指着院中瑟瑟发抖的枯柳,"你当皇帝对我们做的事情都毫不知情吗?皇帝这是在敲打我们啊!"
孔尚廉阴沉着脸,咬牙说道:“大哥,我们孔家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