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墨的玄衣在混乱中翻飞,短刀精准点中每个打手的麻穴。
他踢开林师爷攥着的匕首,将人按在青石板上:"说,萧太后让你们带沈姑娘去慈宁宫,是要杀人灭口还是逼供?"
林师爷疼得龇牙咧嘴:"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太后说沈姑娘抢了乐姬之位,怕她泄露...泄露..."他突然瞪大眼睛,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
沈清欢的琵琶弦猛地一颤——她感知到林师爷心底闪过剧烈的恐惧,比方才所有打手加起来都要浓。
她快步上前,从林师爷怀里摸出半块染血的绢帕,展开时,上面的字迹让她瞳孔微缩:"戊时三刻,将沈氏带至慈宁宫密室,取其琵琶弦,换入南海鲛人筋。"
"南海鲛人筋?"司墨皱眉,"那是制蛊的材料。
萧太后要你的琵琶弦做什么?"
沈清欢没有回答。
她盯着绢帕角落的朱印——那是半枚破碎的鸾凤纹,和她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玉佩纹路严丝合缝。
当年母亲被萧太后以"通敌"罪名处死前,曾说过"凤栖阁的秘密,藏在琵琶弦里"。
原来萧太后等了二十年,终于等来了这把"天音琵琶"。
院外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王侍卫带着二十名禁军破门而入,刀光映得林师爷面如死灰:"司统领,末将接到您的信鸽,怕来晚了——"
"来得正好。"司墨扯下林师爷的腰带捆住他双手,"把这些人押去大理寺,重点审林师爷。
沈姑娘,我们去皇宫。"
金銮殿的龙涎香还未散尽,皇帝听完沈清欢的陈述,指尖重重叩在御案上:"萧太后掌管乐坊十载,朕竟不知她借着教坊司的名义,私运南海奇珍、勾结北戎商人!"他扫过沈清欢递上的账本——每笔"乐坊采买"的银钱,最终都汇进了北戎的钱庄。
"传朕口谕,封慈宁宫,着大理寺彻查萧太后党羽。"皇帝站起身,目光落在沈清欢怀中的琵琶上,"沈姑娘,你救了朕的江山,想要什么赏赐?"
"民女只要真相。"沈清欢抚过琵琶弦,"当年民女之母被诬通敌,是否也与这乐坊的秘密有关?"
皇帝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大理寺会给你公道。"
三日后,萧太后的凤驾被堵在城门口。
司墨的玄甲军将她团团围住时,她望着沈清欢冷笑:"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这天下...还有人比哀家更想得到那把琵琶。"
沈清欢的指尖在弦上轻颤。
她感知到萧太后心底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她顺着萧太后的目光望去,只见城楼上飘着一面褪色的杏黄旗,旗角绣着的双鹤纹,竟与她琵琶腹内刻着的暗纹一模一样。
秋风吹起她的裙裾,沈清欢望着那面旗子,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清欢,这琵琶不是你的,是天下人的。"
而此刻,她终于明白——萧太后不过是局中棋子。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