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义父我没……没事的~”
公输梨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
一旦言浅之进来,那她跟义父……
就再没有以后了。
所以在这眨眼般短暂的最后时光里,即便视线已经模糊,她也拼命强忍着。
只为让义父在离开之前……
能对自己,稍稍放心些。
可下一秒……
“啊!”
指尖触碰到滚烫火种的一刹那,疼得她立刻抽回手来。
“怎么了?!”
“梨儿?!!”
公输止冷漠了一辈子,但这个时候听见义女吃痛的喊声,竟急得险些跌下床来。
“义父?!”
见状,公输梨也瞬间慌了神。
她顾不得指尖的剧痛,连忙跌跌撞撞的奔向了公输止所在的方向。
直到稳稳攥住了他枯瘦的指尖,父女两人,才都安心了些。
“义……义父别怕~”
“梨儿没事的,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当真吗?”当言浅之的声音悄然从身后响起时……
公输梨惊得瞬间汗毛直立。
她知道的,嫂嫂……
这是在同自己说话。
可此情此景,她真的分辨不出,她此言的目的……
所以茫然的张张口后,终究只剩下了哑口无言。
伴随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火种被缓缓捡起。
父女俩身后,足足熄灭了三个时辰的灯盏,也终于被点亮。
待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公输止此时的模样后,言浅之果然发自内心的感到厌恶。
但……
“转过来。”她冷冰冰的朝公输梨开口。
见她仍僵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言浅之当即更为严肃的补了句:
“有些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事到如今,公输梨即便再害怕,也只能松开公输止的手,缓缓转过身去……
“嫂……嫂嫂……”
她颤颤巍巍的唤了声,全然不敢抬头直视言浅之。
生怕待会儿再说错什么,惹得嫂嫂生气,继而加速了义父的死期。
可……
公输梨怎么都没想到,比噩梦先来的……
竟是嫂嫂温和关切的声音。
“伤口,让我看看。”
对于嫂嫂急速转变的语气,她小小年纪,自然是有些不明白的。
但受伤的右手,就是本能的伸了出去。
好不容易干涸的眼眶,也再度被泪水浸透……
尤其是埋头看见,自己惧怕了多日的嫂嫂……
进来的第一时间,不是对义父兴师问罪。
而是蹲下|身,认认真真的查看自己的伤口。
然后又从腰间掏出上好的金疮药,一边全神贯注的替自己涂抹,一边还格外小心翼翼的吹了吹。
就好像……
生怕会弄疼了自己一样……
刹那间,公输梨只觉喉咙酸涩的厉害。
一直以来对言浅之的愧疚,也终于在此刻似开了闸的洪水般,猛然涌上心头。
“嫂……嫂嫂……”
“对不起……”
的确,从头到尾,她都未曾挣脱过那层蒙昧的亲情。
但孰是孰非,孰黑孰白……
公输梨心里,从来都跟明镜似的。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