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若换了旁人,必定要故作慷慨的对她说‘没关系’。
可言浅之没有。
对公输梨这丫头的关怀,她一分不少。
至于她本该对自己表露的歉意嘛……
她自然也毫厘未差,坦坦荡荡的全盘接受。
“被烫得有些狠了。”
言浅之再度埋头吹了吹,然后将那瓶金疮药,缓缓塞进了公输梨掌心。
“去找安宁瞧瞧吧。”
“她,在长歌那儿。”
这些话,言浅之说得无比云淡风轻,可……
公输梨不傻的。
她双瞳猛地一颤,显然是听明白了。
嫂嫂……
这是在下逐客令呢……
她终究还是……
要对义父,下手了啊……
“嫂嫂……嫂嫂其实我……”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公输梨也依旧想要留下替公输止求情。
她甚至幻想着,言浅之能看在同自己的情分上,留下义父一命。
但……
“梨儿乖~”
就在这时,公输止也满心了然的劝慰道:
“快去吧~”
“女孩子若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可……可是……”公输梨红着眼,正欲再次扑进义父怀里。
谁曾想,自己身边的两个人,就像越好了一样。
一个猛然攥紧她的手腕,不欲让她跟他,再有任何过多的接触。
而另一个即便眼盲,也依旧努力往后缩了缩……
显然也不想跟她,再有半分沾染。
“……”
公输梨茫然的张张口,这还是生平第一次……
无措到了如此地步。
可事到如今,她……
又能如何啊?
嫂嫂决意要让义父偿命,义父也心甘情愿的……
以死谢罪。
她悲痛欲绝,最后在两人的拉扯中,竟无可奈何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
她仰天长叹,仍是不敢哭出声来,只得强忍着心头剧痛,任由混杂着鲜血的泪珠悄然滚落。
“好……”
公输梨抬眸看看言浅之,然后又笑着望向公输止。
“好啊……”
她仍然保持着寻常语气,一遍遍乖巧听话的重复道:
“我去……”
“我会……去找安宁的……”
“嫂嫂、义父……”
“我会听话的……”
“我现在……就去……找安……”
‘宁’字还未出口,公输止就再也坚持不住,直接眼前一黑,当场昏死了过去。
“阿梨?!”言浅之眼疾手快,迅速将人接住。
就连方才还笑意盈盈的公输止,也似木头般,霎时僵在了原地。
“梨……梨儿?”
他本能朝她所在的方向摸索着,急缺的询问道:
“梨儿怎么了?梨儿……”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