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张威站起身,对着林越重重一抱拳,然后带着一群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禁军,快步退出了大殿。
直到殿门被重新关上,整个东宫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全这才“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殿……殿下……吓死奴才了……”
林越脸上的从容和镇定,瞬间垮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装着好累。
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关头,强行保持高人风范,简直比连续加七天班还累。
“殿下,那巫蛊之物……”李全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拌。”林越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他现在有两个烂摊子。
明面上,是雪蝉纸。这是突破口,必须立刻去查。
暗地里,是巫蛊人偶。这是个定时炸弹,威力巨大,但来源诡异,必须查清它的来路,才能知道三皇子背后,还藏着什么人。
只靠李全去内务府查档,太慢了,也太被动。
那个诡异的黑木盒,不似中原之物。
想查它的来源,宫里是没指望了。
必须出宫!
一个念头,瞬间在林越脑中成型。
“李全。”
“奴才在!”
“去,给本宫找一套最不起眼的衣服来。”
李全一愣:“殿下,您这是要……”
“本宫要出宫一趟。”林越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这个现代社畜,别的本事没有,实地调研、走访客户的经验,那可是刻在DNA里的。
“不可啊殿下!”李全大惊失色,直接跪着抱住了他的大腿,“外面危险!您现在出宫,万一被三皇子的人盯上……”
“所以才要换衣服。”林越一脚踹开他,“你以为本宫傻?穿着这一身蟒袍出去,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林越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宫里,继续去内务府查雪蝉纸的记录,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而我,出去查另一件事。”
他必须亲自去查那个木盒的来路。
京城之中,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尤以西市最为繁杂。那里胡商众多,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半个时辰后。
林越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普普通通的幞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个家道中落的穷酸书生。
他成功避开了所有耳目,从东宫的角门溜了出去。
京城的大街,热闹非凡。
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不绝于耳。
林越穿梭在人群中,却无心欣赏这古代都市的繁华。
他的脑子里,全是案子。
雪蝉纸,巫蛊,三皇子,还有那个未知的、藏在幕后的黑手。
一环扣一环,步步惊心。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漫无目的地朝着西市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群人围成一圈,对着圈内指指点点。
“快看,那不是镇国大将军府上的苏小姐吗?”
“她这是在干嘛?”
“不知道啊,好像是跟王员外家的恶奴对上了。”
林越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镇国大将军府”这几个字,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苏清欢?
那个原书中的女主?京城有名的“欢喜冤家制造机”?
他好奇地挤进人群,朝里面看去。
只见场中,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正对着一个少女耀武扬威。
而那少女……
林越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双手撑地,撅着屁股,正对着那几个恶奴。
然后,在一片死寂中,她昂起头,张开嘴。
“汪!”
一声清脆的狗叫。
“汪汪汪!”
声音由清脆转为凶狠,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威胁的低吼。
那几个恶奴,直接被吼懵了。
围观的群众,也全都石化了。
林越:“……”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这姐们儿……在干嘛?
行为艺术吗?
“你……你你你……”为首的恶奴指着少女,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少女见状,似乎更来劲了。
她一边凶狠地“汪汪”叫,一边做出向前扑咬的姿势,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
那演技,那神态,奥斯卡看了都得连夜给她颁个小金人。
几个恶奴被她这闻所未闻的招数彻底镇住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恐和匪夷所思。
这苏家小姐,莫不是……疯了?
“妈呀!疯狗!”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几个恶奴如梦初醒,吓得怪叫一声,屁滚尿流地跑了。
少女见状,得意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叉着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就这点胆子,还敢出来学人收保护费?本小姐一声吼,吓退百万兵!”
整个场面,尴尬中透着一丝离谱,离谱中又带着几分好笑。
林越站在人群里,彻底无语了。
这就是女主?
说好的武力值爆表呢?
说好的机智聪慧呢?
这脑回路,怕不是被驴踢过……
他正沉浸在巨大的世界观冲击中,没注意到那个“得胜归来”的少女,正得意洋洋地转身,准备接受群众们的欢呼和崇拜。
而他,也正准备从这离谱的现场抽身离开。
两人,一个转身,一个迈步。
“砰!”
一声闷响。
林越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温软馨香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俩双双失去了平衡,齐齐向后倒去。
完了。
这是林越倒地前,唯一的念头。
他不是怕摔,而是预感到,自己的麻烦,好像又多了一个。
一个画风极其清奇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