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汐回到侯府时，天已微亮。晨露打湿了院墙边的蔷薇，粉白的花瓣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像极了沈清柔假哭时挤出的眼泪。
春桃守在门口打盹，听见脚步声惊醒，见是她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一夜没睡，奴婢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让你担心了。” 苏锦汐拍了拍她的手，指尖冰凉。破庙的夜风比想象中更冷，她的披风上还沾着草屑，“去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哎！” 春桃应声要走，又被苏锦汐叫住。
“对了，把我那套月白的骑装找出来。”
春桃愣住了：“小姐要骑装做什么？您不是说…… 不喜欢骑马吗？” 原主自幼体弱，马术课上摔过一次后就再没碰过马。
苏锦汐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镜中人眼底带着未散的寒芒：“以前不喜欢，不代表现在不喜欢。”
她需要活动活动筋骨，更需要一个光明正大出府的理由 —— 去见柳家舅舅派来的人。昨夜在破庙收到消息，柳文轩已派人带着证据上京，今日午时在城门外的茶寮等候。
【宿主这是要放大招了？】007 兴奋地冒泡，【要不要兑换个初级马术技能？只要 15 积分，保证您骑马比走路还稳！】
“积分留着有用。” 苏锦汐拒绝了。前世在苏家，她为了讨好喜欢马术的苏父，偷偷练了三年，虽算不上顶尖，应付场面绰绰有余。
沐浴更衣后，苏锦汐换上骑装，月白的锦缎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她束起长发，用同色发带系成高马尾，额间露出光洁的肌肤，少了几分闺阁女子的柔媚，多了些利落的英气。
春桃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姐，您这样…… 真好看。”
苏锦汐勾了勾唇角，正想说什么，院外突然传来喧哗。一个小丫鬟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大小姐！不好了！二小姐…… 二小姐她晕过去了！”
苏锦汐的眉峰微挑。来得正好。
她赶到沈清柔院里时，李氏正抱着女儿哭天抢地，老太太坐在上首面色铁青，几个大夫围着床榻束手无策。
“怎么回事？” 苏锦汐故作惊讶地问。
李氏一见她就像见了仇人，猛地站起来：“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清柔！”
“姨母说笑了。” 苏锦汐侧身避开她的扑打，“我一早就待在自己院里，何曾来过这里？”
“不是你是谁？” 李氏红着眼嘶吼，“清柔昨天还好好的，就是去你院里闹了场，回来就说头晕，今早直接晕过去了！你是不是在她茶里下了药？”
苏锦汐看向床榻上的沈清柔。她脸色蜡黄，嘴唇泛着青紫，呼吸微弱，确实像中了毒的样子。但那毒素反应…… 与她昨晚拿出的瓷瓶里的药粉不符，倒像是…… 铅丹中毒的急性发作。
【初级毒理知识触发！确认是铅丹过量导致的中毒！】007 的声音带着兴奋，【沈清柔这是自作自受啊！】
“胡说八道！” 苏锦汐冷下脸，“二妹妹的饮食都是姨母亲自盯着的，我怎么可能下药？倒是姨母，不如让大夫好好查查，二妹妹最近到底用了些什么东西。”
她特意加重了 “什么东西” 四个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梳妆台上的胭脂盒。
老太太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张嬷嬷！去把清柔常用的胭脂水粉都拿过来！”
张嬷嬷脸色发白，磨磨蹭蹭地不肯动。李氏见状更慌了，扑到老太太面前：“母亲！您别听清辞胡说！清柔怎么会用有毒的东西？”
“是不是胡说，查了便知。” 苏锦汐语气平静，“若真是我下的药，我认领任何惩罚。可若是有人自己作死，就别怪别人心狠。”
老太太被她说动，狠狠瞪了张嬷嬷一眼：“还不快去！”
张嬷嬷不敢再拖，哆哆嗦嗦地从梳妆盒里拿出几盒胭脂。苏锦汐扫了一眼，其中一盒正是沾在锦帕上的那种贡品胭脂。
“大夫，劳烦查验。” 她示意大夫上前。
老大夫颤巍巍地取了点胭脂，又拿出银针沾了沾，银针瞬间变黑。
“是…… 是铅丹！而且含量极高！” 老大夫吓得手都抖了，“长期使用会损伤根本，若是一次性用多了…… 会致命啊！”
李氏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嬷嬷：“说！这胭脂是怎么回事！”
张嬷嬷 “噗通” 一声跪下，涕泪横流：“是…… 是二小姐让老奴找的！她说…… 说用这个能快点怀上孩子，让老奴千万别告诉别人……”
“你胡说！” 李氏尖叫，“我女儿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姨母还是问问二妹妹吧。” 苏锦汐淡淡道，“不过依我看，她现在恐怕说不出话了。”
沈清柔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老大夫急得直跺脚：“不行！得赶紧施针排毒，晚了就来不及了！”
老太太当机立断：“快！给她施针！”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苏锦汐悄悄退到了门口。她对着春桃使了个眼色，两人悄然离开。
“小姐，您早就料到会这样？” 回到院里，春桃才敢开口，语气里满是佩服。
“猜的。” 苏锦汐端起茶杯抿了口，“沈清柔急于求成，肯定会加大剂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发作了。”
【宿主这哪是猜的，分明是算准了！】007 拍马屁，【沈清辞的心愿完成度 + 15%，当前进度 50%！积分 + 80，现在有 131 积分啦！】
苏锦汐没理会系统的欢呼，眉头微蹙。沈清柔中毒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淑妃会有所警觉。她必须尽快拿到柳家舅舅的证据，否则夜长梦多。
“春桃，备马。” 她起身，“我们去城门外的茶寮。”
春桃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半个时辰后，两匹骏马出了城门。苏锦汐骑在马上，风吹起她的发带，猎猎作响。她很久没这么畅快地骑马了，前世在苏家，连出门都要报备，更别说如此自由地驰骋。
【宿主好飒！】007 在脑海里尖叫，【要是兑换了高级马术，您能跑得更快！】
“闭嘴。” 苏锦汐轻笑，“再吵就把你关小黑屋。”
007 立刻安静了。
茶寮离城门不远，是个简陋的茅草屋，门前插着个褪色的酒旗。苏锦汐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个青衣男子，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大小姐。”
“柳表哥。” 苏锦汐认出他是柳家的护卫，“舅舅的东西带来了吗？”
柳护卫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她：“都在这里了。大人说，淑妃与先皇后的死脱不了干系，这些是当年太医院的记录，还有…… 淑妃娘家与安定侯府的往来信件。”
苏锦汐打开油纸包，里面果然有几封泛黄的信件，内容大多是关于如何在宫中安插人手，如何打压先皇后势力。还有一本太医院的记录，上面记载着先皇后去世前的症状，与长期使用含铅丹的胭脂中毒症状极为相似。
“很好。” 苏锦汐将东西收好，“这些证据至关重要，多谢舅舅。”
“大小姐客气了。” 柳护卫道，“大人还说，让您万事小心，淑妃在京中势力庞大，不可轻敌。”
“我知道。” 苏锦汐点头，“替我谢过舅舅，等此事了结，我会亲自去江南拜访。”
柳护卫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了。
苏锦汐刚想离开，茶寮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她心头一凛，迅速将油纸包藏进马鞍下的暗袋里，转身想从后门走，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苏大小姐倒是好兴致，这个时候还出来喝茶。”
苏锦汐回头，只见陆瑾珩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正勒马站在茶寮门口。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个个气势不凡。
“靖王殿下也一样闲情逸致。” 苏锦汐挑眉，“怎么，宫里的事忙完了？”
陆瑾珩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穿成这样，是想私奔？”
“殿下说笑了。” 苏锦汐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透气？” 陆瑾珩冷笑，“透气需要带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马鞍。
苏锦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知道？
【警报！检测到陆瑾珩的系统正在扫描！】007 的声音急促起来，【他在查您身上的证据！】
“殿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锦汐稳住心神，翻身上马，“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等等。” 陆瑾珩拦住她的马，“淑妃已经开始动手了，你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苏锦汐愣住了：“什么意思？”
“沈清柔中毒的消息已经传到宫里，淑妃认定是你在背后搞鬼，已经让人去侯府搜证了。” 陆瑾珩的语气很平淡，“她想找到你和柳知府勾结的证据，一并处置。”
苏锦汐的脸色沉了下来。淑妃果然够狠，竟然想一箭双雕！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问。虽然不想承认，但陆瑾珩的消息确实比她灵通。
陆瑾珩翻身上马，与她并驾齐驱：“跟我来。”
“去哪？”
“去个能让你安全看戏的地方。” 陆瑾珩勾了勾唇角，“顺便…… 让你看看我的秘密。”
苏锦汐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终于要告诉她了？
两匹骏马一前一后离开了茶寮，朝着京郊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在耳边呼啸，苏锦汐看着陆瑾珩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们跑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一座隐蔽的庄园外。庄园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但门口守着的侍卫个个身手不凡，显然不简单。
“这里是……” 苏锦汐疑惑地问。
“我的私宅。” 陆瑾珩翻身下马，“进去吧，里面有你想知道的。”
苏锦汐跟着他走进庄园，穿过一个种满奇花异草的院子，来到一间密室。陆瑾珩点燃烛火，墙壁上的暗格缓缓打开，露出一排排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