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妇女和半大孩子全围在打谷场边上,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物资,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瞧见没,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五百号洋灰,抹在墙上比青石板还硬实!”
“有了这五百斤肥田粉,咱们开春抢种的那片高坡地,秋后指定能多收三成粮!”
“还是陈知青和支书有面子,连省城的大官儿和部队首长都向着咱们前进大队!”
听着周围社员们热火朝天的议论声,王长贵站在台阶上,腰杆挺得笔直,连日来被阴雨山洪和各路牛鬼蛇神压出来的晦气一扫而空。
等三辆军卡卸完货、调头驶出村口,王长贵立刻把几个生产队长和骨干叫到大队部院里,当场拍板分派任务。
“东西到位了,咱们不能光看着眼热,得趁着这两天秋高气爽,把山洪冲烂的摊子彻底拾掇利索!”
“三汉,你带二十个民兵,拉上十袋水泥和红松木料,上后山北段断层带!”
“把前阵子引泉水修的青石沉淀池和暗渠重新用洋灰砌死。”
“哪怕明年再来大水,也绝不能断了全村人的干净水!”
刘三汉把双管猎枪往背上一甩,瓮声瓮气地应道。
“支书,你就瞧好吧。”
“三天之内,保证把那水池子修得跟铁桶一样!”
王长贵点了点头,又转向王大山、孙有才和马金宝。
“大山,有才,金宝,你们带着一队、二队和三队的全部劳力,把那两台东方红拖拉机给我加满军用柴油开出去!”
“去南坡和洼地,把被泥石流压倒的青苞米全给我抢出来,能晒干做口粮的绝不糟蹋一颗,烂掉的杆子就地翻耕沤肥,顺带把冲毁的梯田地界重新垒起来!”
王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得令!”
“只要东方红能响,哪怕是脱一层皮,我也把咱大队的秋粮抢回囤里!”
最后,王长贵看向马栓子。
“栓子,你挑三十个年轻力壮的后生,用剩下的水泥和方木,先把咱们大队部后院的仓库墙根加固三层!”
“加固完仓库,再去防风林南段,把被冲垮的那道泄洪堤坝重新打桩垒石,加高到一丈!”
马栓子挺起胸膛,大声应下。
各支队伍领了铁锹、洋镐、扁担和木料,推着独轮车,轰隆隆地开着东方红拖拉机,分头奔向了田间地头和后山。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徐会计噼里啪啦拨打着算盘,将每一袋水泥、每一根木头的去向登记造册。
陈放背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对着坐在廊下擦拭旱烟杆的韩老蔫招了招手。
“大爷,村里的活计有支书他们盯着,咱们也得进防风林转转了。”
“那场泥石流把后山南段的地形全改了,不亲眼去踩一遍,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韩老蔫吐出一口烟雾,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抓起靠在墙边的双筒老洋炮。
“正合我意,南边那条新冲出来的大水沟,还不知道变成了啥模样。”
陈放走出大队部,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短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