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成年远东豹刚一跃出灌木丛,左前腿便是一软,重重侧摔在碎石地上,滑出去两三尺远才勉强用右前爪抠住地面停下。
陈放第一时间举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准星套住了远东豹的眉心,但食指却停在扳机护圈外,没有扣下去。
借着昏暗的天光,他能清楚地看到,这头往日里来去如风的远东豹,此刻已经狼狈到了极点。
它的左前腿腕部上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环形伤口,皮肉外翻卷曲,隐约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和断裂的筋膜。
暗红色的鲜血正顺着它垂落的左爪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远东豹浑身颤抖着,腹部的皮毛急促起伏。
面对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类和九条猎犬,远东豹本能地想要站起身来。
可左前腿刚一沾地,剧痛就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它只能半伏在地上,耳朵贴向脑后,满嘴沾着血沫的森白獠牙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一双竖瞳里布满了血丝,冲着陈放和猎犬发出一阵阵嘶哑低沉的咆哮。
韩老蔫手里的双筒老洋炮已经端平,大拇指扳开了击锤。
“陈小子,这畜生离咱们不到十步远,一个猛扑过来就能咬断咱们的脖子!”
“等等,大爷,别开枪!”
陈放左手猛地往旁边一拦,压住了韩老蔫那杆洋炮枪管。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远东豹那张狰狞的脸上。
而是抬起头,看向远东豹刚刚冲出来的那片榛子林。
就在这一瞬间,陈放感到脚底下的碎石地面,传来了一阵微弱却密集的震动感。
脚底下的碎石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枯黄的榛子树叶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韩老蔫脚跟一颤,脸色瞬间变了。
“陈小子,这动静不对!”
“退到红松后面去!”
陈放一把拽住韩老蔫袖子,将他往旁边一棵两人合抱的老红松后头拉。
同时他嘴唇微抿,吹出一声急促尖锐的短哨。
追风、黑煞和磐石听见哨音,立刻收住前扑的架势,齐刷刷地往两侧灌木丛后撤。
就在人犬刚刚闪开通道的下一秒,前方那片茂密的榛子林轰然炸开。
碗口粗的灌木枝条被硬生生撞断,七八道黑乎乎的身影裹挟着腐叶和烂泥,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打头的是一头体长将近两米、体重足有四百斤开外的成年公野猪。
那身棕黑色的鬃毛根根竖立,嘴角翻出两根半尺长的獠牙,鼻孔里喷着粗重的白气,两只小眼睛通红。
在它身后,还紧跟着另一头体型稍小的公猪,以及五六头半大猪崽和母猪。
“是老林子里的野猪群!”韩老蔫背靠着红松树干。
“这帮黑毛畜生怎么大傍晚的发了疯往山下冲?”
“不是下山觅食,是被山里头的动静惊着了。”
陈放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目光越过狂奔的猪群,看了一眼深山方向。
“那帮从临江跑出来的亡命徒,八成在老林子里弄出了大响动,把这群野猪给惊炸了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