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依大都督之见,该当如何?”孙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道。
陆逊沉默片刻,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和谈**。”
“和谈?你这是要投降吗?!”孙霸立刻跳了起来,厉声指责,“陆伯言!你深受国恩,岂可言降?!建业城高粮足,我军尚有数万可战之兵,江北还有诸葛瑾(诸葛光之父,被孙权扣留)可为质,岂能未战先怯?!”
陆逊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孙霸,声音陡然提高:“鲁王殿下!可知如今汉军势大?可知我军军心已乱?可知城内存粮尚能支撑几月?可知一旦城破,玉石俱焚,江东六郡生灵涂炭?!和谈,非为投降,乃是为陛下,为太子,为江东百万生灵,争取一线生机!若能以称臣纳贡、保全宗庙为条件,暂缓兵锋,徐图后计,方为上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寝宫内回荡,带着一种悲壮与无奈。
孙登被陆逊的气势所慑,讷讷不敢言。孙霸则脸色铁青,还要再争。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报——!太子殿下,鲁王殿下,大都督!汉……汉军水师前锋,已……已抵达**牛渚**!与我对峙!汉将姜维,遣使送来战书……与……与劝降文书!”
轰!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击垮了殿内本就脆弱的平衡。
牛渚,距离建业已不足百里!汉军的兵锋,已然抵近咽喉!
孙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强硬的话来。孙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陆逊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最后的机会,或许就在此刻了。
“太子殿下,”陆逊转向孙登,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请即刻下令,以老臣为使,出城……与汉军接洽。”
是战,是降,还是谋求那渺茫的和谈机会?建业的命运,就在这混乱、恐慌与绝望交织的夜晚,被推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而城外,汉军猎猎的旌旗和姜维冷峻的目光,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