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当真不容一线生机吗?”陆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姜维目光如炬,逼视着陆逊:“陆伯言!你亦是当世名将,当知‘势’之所在!如今大势在我大汉,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汝主孙权,若能幡然醒悟,自缚出降,尚可保全性命,得享天年。若负隅顽抗,待城破之日,悔之晚矣!至于你……”
姜维顿了顿,语气稍缓:“陛下与诸葛都督,皆敬你之才。若肯归顺大汉,必得重用,青史留名,岂不远胜为这即将倾覆之舟殉葬?”
这是赤裸裸的劝降,也是最后的通牒。
陆逊闭上了眼睛,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姜维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归顺?他陆家世受孙氏厚恩,他陆伯言更是被孙权视为臂膀,托以国政,岂能在此刻背主求荣?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死寂。
“姜将军之意,逊已明了。”陆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悲怆,“然,忠臣不事二主。逊……唯有与江东共存亡。”
他对着姜维,再次深深一揖:“逊,告辞。他日战场相见,各为其主,望将军勿怪。”
说罢,陆逊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船舷,准备登上自己的小艇。
看着陆逊略显佝偻的背影,姜维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敬意。这是一位真正的忠臣,可惜,明珠暗投。
“陆都督,”姜维忽然开口,“念你一代人杰,本将给你,也给建业城三日时间。三日之内,若开城投降,本将方才承诺依旧有效。三日之后……休怪我大军无情!”
陆逊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随即在小艇兵士的搀扶下,登船离去。
那叶扁舟,载着江东最后的希望与尊严,缓缓驶向风雨飘摇的建业。所有人都知道,陆逊此行,并未带来和平,只是为这场不可避免的终局,争取了最后七十二个时辰的缓冲。
姜维望着那远去的孤帆,对身旁副将沉声道:“传令各军,做好攻城准备!三日后,若建业不降,**全力攻城**!”
战争的阴云,伴随着最后的通牒,彻底笼罩了建业城。是屈辱地生存,还是悲壮地毁灭?抉择的权力,交给了那座城内,已然分裂和绝望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