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紧抿著嘴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
毕竟这地方不能久留,万一那玩意儿杀个回马枪,他们这几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王铁头,德顺,你们俩把这三只青羊拖回营地。”陈锋转身对两人说,“走西坡绕开这片林子,別贪近路。”
“那你呢?”王铁头问。
“我和赵二柱,来福再往前探一段,看看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
王铁头和德顺也没废话,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又冷又饿又害怕,手脚都快冻僵了,反应都慢了半拍。
这种情况留下来,万一遇到突发状况,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得拖后腿。
两人合力拖著三只青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坡走。
赵二柱在榛子林边缘找到了许大彪掉落的滑雪板,捡起来扛在肩上。
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陈锋才挥了挥手,带著赵二柱和来福继续往榛子林深处走去。
三人齐走了大半个钟头,穿过一片稀疏的落叶松林,爬上了一道乱石嶙峋的山脊。
到了山脊顶上,风忽然大了起来,赵二柱和来福缩著脖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陈锋目光盯著山脊另一侧的一片谷地。
谷地里有一片被踩平的雪地,面积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雪地上散落著骨头,白森森的,有些还掛著冻住了的肉丝和筋腱。
陈锋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七八具骸骨。
有狍子的,有青羊的,还有一具明显是马鹿的,鹿角被折断了,横在雪地上像两把被遗弃的弯刀。
“我滴个亲娘哎。”赵二柱倒吸一口冷气:“这他娘的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在这儿开屠宰场了?!杀了还不吃,纯纯的浪费啊。”
陈锋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那堆骸骨中间,蹲下来仔细看那些骨头上的痕跡。
齿痕,爪痕,还有被巨大力量硬生生折断的骨茬。
马鹿的颈椎骨上有一道被拍裂的裂纹。
有什么东西一巴掌拍在马鹿的脖子上,把颈椎骨拍断了?
这种力量,他只在一头四百斤的黑瞎子身上见过。
可这片没有熊的脚印。
在看黑风,此时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耳朵死死贴著脑袋,整个身体几乎趴在雪地上。
陈锋和黑风相处了这么久,从没见过它这个反应。
哪怕是面对熊的时候,它的反应是愤怒和战意。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陈锋在它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安抚著。
隨后,又在周边绕著骸骨堆转了三圈,忽然眼睛一眯。
有几根骨头上居然刻著歪歪扭扭的符號,跟小学生画的涂鸦似的,每根就两三划,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共六根,正好对著东南西北天地六个方向。
半蹲下来,伸手捡起那根刻著符號的狍子腿骨,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刻痕新鲜,断口处的骨髓都没冻干,最多不超过十天。
刻痕深浅均匀,说明用刀的人手稳得一批,绝对是个老手。
这手法像是鄂伦春人划猎场的標记。
六根骨头围成圈,东南西北各一根,天地各一根。
明明白白告诉別人:圈內是老子的地盘,閒杂人等滚远点。
可鄂伦春人在几百公里外的大兴安岭呢,总不能閒得蛋疼跑这儿来立牌子吧?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有人在这儿占山为王,还学人家老祖宗的规矩划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