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学谋略,师父曾说过:一流的谋士,算三步;顶尖的谋士,算十步;而传说中的谋圣,算百步,且每一步都算到骨子里。
眼前的这个孩子,才五岁。
就已经是谋圣的雏形了。
“王爷,”李义山睁开眼,郑重道,“世子之才,当封侯。”
徐驍一愣:“他才五岁……”
“正因为他才五岁。”李义山斩钉截铁,“五岁献计,一战歼敌八千,此等功绩,古往今来未有。若不大肆封赏,如何服眾?如何彰显北凉重才?”
徐驍沉吟片刻,点头:“你说得对。明日我就上奏朝廷,请封安儿为……文昌侯』。”
“不。”李义山摇头,“文昌二字,太文弱。世子虽体弱,但此计杀伐果断,当用武號。”
“那军师觉得……”
“靖边侯。”李义山一字一句,“靖安边陲,智定疆土。此號,配得上世子之功。”
徐驍看向徐梓安:“安儿,你觉得呢?”
徐梓安却摇头:“父王,儿不要封侯。”
“为何?”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徐梓安平静道,“儿才五岁,若因此战封侯,离阳朝廷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北凉王以幼子邀功,会说徐驍有篡逆之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此战名义上的主帅是凤年。要封,也该封凤年。”
徐驍愣住了。
他没想到,儿子考虑得这么深。
“但功劳是你的……”
“功劳是北凉將士的。”徐梓安打断父亲,“是褚禄山伴败诱敌的勇气,是鹰嘴崖上泼水结冰的士卒的坚韧,是陈芝豹衝锋陷阵的果决。儿只是动了动嘴,岂敢贪功?”
他看著徐驍,眼神清澈:“父王,若真想赏儿,就把赏赐分给將士们。阵亡的加倍抚恤,受伤的妥善医治,有功的提拔重用。如此,北凉军心才能稳固。”
徐驍久久无言。
他看著儿子苍白的小脸,看著那双过於清明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孩子,明明只有五岁。
明明体弱到需要人抱。
明明可以恃才傲物,可以恃宠而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