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先在足迹附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发现其中一道足迹的边缘有一些细碎的粉末,灰白色的,落在湿沙上还没有被完全浸透。他用指尖沾了一点凑近看了看——是某种岩石的粉末,像是被利刃切碎后散落的碎屑。
“他们在赶路,而且速度不快。”江凡站起来,“从沙面上的磨损程度看,他们走得不急,但也没有停下休息。可能是受了伤,也可能是带着什么东西,不方便走太快。”
老者站在几步外,浑浊的目光落在那道最宽的足迹上:“那个大脚印……不像是人踩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四足妖兽的蹄印。幽冥道的人偶尔会驯服一些荒原深处的妖兽当做驮兽,用来搬运沉重的物资。这道蹄印的形状和深度,很像是他们常用的那种‘石背岩犀’的足迹。”
“石背岩犀?”紫电歪了歪头,“那种东西不是在荒原边缘才有吗?怎么会跑到地下河谷里来?”
“幽冥道的驯兽手段能让他们把荒原中层的妖兽带到更深处。”老者说,“它们不会下水,应该是沿着河岸走下去的。如果真的是幽冥道的人,那他们带着驮兽穿过河谷,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要从这个出口向外运送什么东西。可能是碎片,也可能是别的。”
江凡把那些粉末收进一个小玉瓶里,站起来:“不管是什么,往前走一段看看就知道了。”他没有多做停留,带着队伍沿着河岸向下游方向走去。
河谷的下游与之前经过的那段有所不同。两岸的岩壁越来越低,从高耸变成了只有几丈高,河面也变宽了一些,流速进一步放缓。暗绿色的河水在低矮的岩壁之间流淌,有一种近乎停滞的黏稠感。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矿物气味,像是在地底深处封闭了很久又被重新搅动起来的水体特有的味道。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河谷突然收窄了。两侧的岩壁从低矮变成再次高耸,形成一个狭窄的隘口,河水从隘口中缓缓流出,在隘口底部形成一片平静的水潭。水潭边缘有沙地,沙地上有明显的扎营痕迹——几块被搬动过的石头、一片被踩平的沙面、还有一些散落的灰白色粉末,与江凡刚才在足迹里找到的粉末一模一样。
扎营痕迹看起来是一两天前留下的。附近有一个用石块围起来的火塘,里面还有未燃尽的木炭余烬。火塘边缘的沙土被烧得微微发黑,说明火熄灭的时间不长,最多不超过两天。
紫电在火塘边上转了一圈,竖瞳在木炭余烬上停了一下:“这火不是用来取暖的,火塘太小了,烧不了多久就会灭。更像是用来烧什么东西的,把某些东西烧成灰烬之后就没再添柴了。”
江凡蹲在火塘边,用焚天剑的剑尖拨了拨余烬。灰烬里有一些细小的碎片,有的像骨头,有的像某种硬质材料的残片,已经被烧得无法辨认原本的形状。他在灰烬最深处拨出了一块还没有完全烧毁的碎片,大约指甲盖大小,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纹,和幽冥道那些令牌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他把碎片拈起来看了看:“他们在销毁东西。可能是一些带不走又不想留下的证据。”
黑磷站在水潭边缘,朝隘口方向看了看:“过了这个隘口,河谷就结束了。从地形走势看,出口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