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把碎片收好,站起来:“不等了,直接出去。但穿过这段窄缝之后,前方突然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天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浅蓝色调的自然光,像是傍晚时分的天色穿过云层洒落下来的那种光,温和而沉静。
他加快脚步走出了隘口,站在出口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确实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地。灰白色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在微光中铺展开来,头顶是浅蓝色的天空,有几片薄云正在缓慢移动,边缘被日光染成淡金色。风带着草木的气息迎面吹来,和地下河谷那种潮湿沉闷的空气完全不同,清冽而干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混合气味。远处的地平线上,山脉层层叠叠地向远方延伸,青灰色的山脊在光线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次,像是被反复晕染过的水墨画。
江凡在出口处站了片刻,让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隘口——那道狭窄的裂缝在灰白色的岩壁之间几乎看不见,像是大地自己合拢的一道微不可查的旧伤疤,如果不是从里面走出来,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个出口。
老者从他身后走出来,在他旁边站定,浑浊的目光望向东南方向起伏的山脉轮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被风沙打磨过的粗粝:“从这里到流云剑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以你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要三个月。”
江凡没有意外。他早就知道万骸荒原距离流云剑宗极其遥远,能穿过荒原节省下来的时间已经超出预期,剩下的路程只能按部就班地走。他站在出口外的碎石坡上,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山脉:“三个月……也不算太长。”
老者没有接话。他握着木杖,看着远处,像是在做一个已经犹豫了很久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也慢了一些:“我送你们到这里,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吧。”
江凡转过头看着他。老者的身形依然枯瘦佝偻,在浅蓝色的天光下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终于把某件放了很久的事情放了下来。
“前辈不跟我们一起走?”江凡问。
老者缓缓摇了摇头:“我这一辈子都在荒原里待着,已经习惯了。外面那些宗门、城池、人群,对我来说反而更陌生。而且——”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上那道被岁月磨平的旧疤痕,“幽冥道的那条锁链虽然断了,可我还活着一天,他们就有可能找到我。我跟你们一起走,只会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你们身上。”
江凡沉默了。他知道老者说的是实话。那道旧印记虽然已经被压制到近乎消失,但如果他离开了荒原这片灵力混乱的区域,幽冥道的追踪手段可能会重新生效。而一旦他被锁定,圣教的人就会顺着这条线摸到他们所有人。
黑磷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江凡旁边,看着老者:“那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他们再来搜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