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乐之瘪了瘪嘴。她看出来了，爸爸在应付她，爸爸只想跟妈妈聊天。

算了，她不当电灯泡。

她把巧克力盒子往兜里一揣，安静地牵着爸爸的手，一路四处看。

营区里头一排排的平房，操场上竖着旗杆，几个兵在跑操，喊着号子，声音洪亮。俞乐之看什么都新鲜。

很快到了食堂。

食堂很大，里头摆着十几张长条桌，窗口前还有人排着队。

营区里头的兵们早就伸着脖子看了半天了。

刚才副师长开着吉普车出去，又开着车回来，车上多了个女人和一个小姑娘，这事儿在营区里传开了。

这会儿看见副师长一手牵着个小姑娘，一手牵着个漂亮女人走进来，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方雪松平日里在训练场上板着脸，新兵见了都怵他三分，如今笑得跟个傻子一样，这反差搁谁看了都得愣两秒。

几个跟方雪松关系好的战友凑过来，想看看师长媳妇长啥样。

走近了一瞧，那女人个子高挑，头发扎在脑后，眉眼标准，站在那里都觉得食堂亮堂了不少。

再一看她旁边那个小丫头，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皮肤白净得跟细瓷一样，站在方雪松旁边，跟颗小珍珠似的。

“老方，”一个副团长凑过来，压着嗓门说，“你闺女？”

方雪松点了点头，那表情比打了胜仗还得意。

俞乐之仰着脸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叔叔，主动开了口：“叔叔好。”

那声“叔叔好”又脆又甜，副团长的心当场化了一半。他蹲下来，冲俞乐之咧嘴一笑，嗓门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跟平时在训练场上吼人的时候判若两人：“哎，你好你好，真乖。”

旁边另一个战友拿胳膊肘捅了捅他，撇了撇嘴：“老张，别夹着嗓子说话，怪吓人的。”

副团长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管得着吗？”

几个人笑起来。另一个战友走过来，冲明溪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说：“嫂子好。老方天天念叨你们娘俩，这下总算把人盼来了。”

明溪冲他点了点头，客气了两句。方雪松牵着乐之往窗口走，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明溪说：“今天先凑合吃一顿，明天我有假，带你们去镇上逛逛。后天周末，我借辆车，带你们去戈壁滩上看看，乐之不是想骑马吗？我带她去骑。”

俞乐之耳朵尖得很，听见“骑马”两个字，刷地抬起头来，仰着小脸看着方雪松：“爸爸，我要骑马！”

方雪松低头看着她：“好。爸爸教你。”

俞乐之欢呼了一声，拽着方雪松的手就往窗口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方雪松被她拽得身子往前倾了倾。

明溪跟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着那爷俩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窗口前排着队，方雪松把俞乐之抱起来，让她自己看菜盆里头有什么。俞乐之扒着窗口的玻璃，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指着这个那个：“爸爸我要那个！那个红红的！还有那个圆圆的！”

方雪松一一应着，拿了个搪瓷盘子给她盛上，又回头问明溪想吃什么。

明溪看了看，点了两个菜，方雪松又给自己打了一份，三个人端着饭菜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来。

俞乐之坐在爸爸旁边，两只手抱着比脸还大的搪瓷碗，拿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方雪松给她夹菜，她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偶尔抬起头来，嘴角沾着米粒，冲方雪松咧着嘴笑。

方雪松拿了张手帕给她擦嘴角，擦完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自己才低头扒了两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