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铺对面的一家四口,惊奇地看着这个小闺女,这么小就能听懂并且理解相对运动。
对面那个女人三十来岁,圆脸,看着挺和气,主动开口:“这是你闺女?”
明溪点了点头。
女人羡慕地看了明溪一眼:“真好,这孩子看着就聪明。我也想要个闺女,可惜生了两个儿子。”
她指了指旁边两个正在抢饼干的小子,无奈地笑了笑,“一天到晚闹腾,跟两只皮猴子似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女人的儿子又叫唤着饿了,女人赶紧去帮孩子找吃的了。
俞乐之看妈妈不跟陌生人聊天了,凑到明溪耳朵边上小声问:“妈,爸爸长什么样?变没变?”
明溪想了想。方雪松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俞乐之出生的时候他请了探亲假回来待了半个月,那会儿孩子刚出生,他抱着闺女舍不得撒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后来他回了部队,每年过年回来待个十天半月,跟俞乐之相处的时间不多。
俞乐之对爸爸的印象模模糊糊的,只知道“爸爸在西北,是当兵的,会给她寄好吃的”。
“你爸爸长得和照片很像,没有变样。”明溪说。
俞乐之想了想,又问:“去到爸爸那里,真的可以骑马吗?”
明溪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爸爸没骗你。”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西走。过了长江,过了淮河,过了黄河。窗外的景色从江南的灰瓦白墙变成了中原的黄土平原,又从黄土平原变成了西北的戈壁荒滩。
第一天俞乐之还精神得很,趴在窗边看个不停,到了第二天就蔫了。
她窝在铺位上,小脸皱着,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到”“火车太慢了”“我屁股都坐扁了”。
明溪把她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俞乐之靠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到了第三天早上,火车终于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
明溪拎着箱子,牵着俞乐之下了车。站台小小的,风沙大,明溪把她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她的耳朵,又弯腰替她把围巾拢了拢。俞乐之缩着脖子,眯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好多沙子”,小手把妈妈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刚走两步,明溪就被一个健壮的身体一把抱住。
“老婆,你终于来了。”方雪松的声音闷在她耳边,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激动。他搂得紧,胳膊箍在她后背上,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明溪愣了一下,随即想伸手回抱住他,胳膊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她一手牵着闺女,一手提着行李,两只手都占着。
她笑了一声,拿胳膊肘轻轻顶了顶他:“松手,乐之看着呢。”
俞乐之好奇的凑近两人:“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吗?”
方雪松反应过来女儿也在,女儿个头小小的,他一时之间没注意,只看到他老婆。
他松开明溪,低头看了看明溪身旁那个小小的人儿——俞乐之正仰着脸看他,两个小揪揪被风吹歪了,帽子底下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长的跟明溪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