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风刚准备衝上去救他时,一个身影从自己身旁跑了过去。
郭文才!
那个怕得尿裤子的老师,竟然第一个冲了过去。
郭文才来到受伤的战士身旁。
战士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別丟下我,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郭文才咬著牙点点头:“放心吧。”
声音落下,杜景风已经来到他们跟前,俯身蹲下,咬著牙把受伤的战士扛起来。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跑著跑著,脚下一滑,杜景风摔倒了,受伤的战士也被扔了出去。
郭文才急忙拉起杜景风,把医疗箱放在了他手中,转身跑向了受伤的战士。
一直跑,不停的跑,这个原本不算长的树林,此时却显得那么漫长。
终於,他们衝出了树林。
第二阵地,也就是杜景风之前值守的隱蔽坑,此时那里已经被挖出了一条壕沟。
所有新兵、老兵全都被投到了这里。
胡大牛他们看到杜景风和郭文才他们三人时,老李第一个冲了过来,紧接著胡二牛也冲了过来。
接过受伤的战士,回到阵地內。
杜景风一屁股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郭文才摘掉眼镜胡乱的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戴上后跪在受伤战士身旁,两只手不听使唤地抖动著掀开医疗箱,在里面胡乱翻找著。
受伤的战士嘴唇已经泛白:“我...我好疼,救...救救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郭文才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著,手还在医疗箱內把那些东西来回翻了几个遍。
就在这时,一名老兵走过来,蹲下,从医疗箱內拿出一根镇痛剂,拔掉针管帽,对著受伤的士兵大腿扎了进去。
镇痛剂的注入,让士兵的疼痛很快就减缓了许多。
老兵又撕开了士兵受伤位置的裤子,血像喷泉一样顺著弹孔向外喷射。
“给我纱布。”老兵面无表情地说道。
郭文才看著伤口愣住了,没听到老兵的喊话。
老兵侧头看了他一眼,加大了音量:“给我纱布。”
郭文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医疗箱內拿出一卷纱布递过去。
只见老兵,把绷带团成团,直接用力塞进了弹孔內。
“啊......”一声悽惨的哀嚎传出。
杜景风他们听到这声嘶喊纷纷靠了过去。
老兵处理好这一切后,摘掉了自己隨身携带的水壶,拧开盖子自己先喝了一口,隨后把水壶口放在了士兵嘴边:“喝点吧,能让你舒服一些。”
士兵缓缓张开嘴,烈酒顺著他的喉咙溜进去。
“我...我...我不会死吧。”士兵的泪水从眼眶中不断向外流淌。
老兵微微点下头:“不会死的。”
新兵的眼睛转到了杜景风身上,断断续续的说道:“班...班长,我...我...想......”
伤口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染红,士兵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胸膛起伏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最后,他的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老兵抬手抚过他的双眼,站起身,喝了一口酒,走了出去。
“胡二牛,胡二牛。”一排长的喊声从侧面传来。
胡二牛快步跑过去。
一排长拿起步话机:“雄鹰,我是松鼠,通讯是否连接,完毕。”
“松鼠,我已派出通讯兵前往通报,坚守住25分钟,完毕。”
“松鼠收到,完毕。”
放下步话机,一排长左右看了一眼,老兵无需多言,新兵有人在发抖,有人在低著头流泪,还有人双眼无神地盯著前方。
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但不是现在。
“所有人,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