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了我们所有人,基特。”
她猛地笑出声。“什么时候?”
“在风刃堡。你那时候很勇敢。”
“我一点都不觉得勇敢。” 基特立刻反驳,“现在也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做。”
玛琳狠狠皱起眉。“你知道,别假装你不知道。”
基特长长地吐了口气,却没有再反驳。
两人就那样躺了一会儿。清晨洞窟里的寒气渐渐渗入玛琳的身体,她忍不住一阵阵发抖。基特看了看自己汗湿的被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橙发女子 —— 依旧穿着睡觉时的短上衣和内衣 —— 叹了口气,把自己床上一条没那么湿的被子裹在了她身上。
玛琳的脸瞬间红了。
“抱歉。” 基特轻声说,“有点脏。”
“不,没事。” 瘦小的女子连忙说。
“好吧。” 瘦削的女子重新躺下,“你说没事就没事。”
一阵舒适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很久,玛琳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基特的目光移到身边的人身上,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继续轻声说着。
“当最好和最坏的事都发生过后……”
另一阵声音打断了她。
“母亲死于亲儿之手。”
“你的一切都被封存。”
“历经万难,终得一处容身之所。”
基特轻轻点头。“是啊。风刃堡之后,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就算游吟诗人会唱我的生平,我也以为故事会在那里收尾,干净利落。” 她顿了顿,“又或者我根本没想过,就是没去想。”
“因为……” 她把断肢举到光亮处,翻转着皮肤愈合的褶皱,“我只是活着,日子一天天过。母亲死了,我也变得一无所有……” 她咽了口唾沫,“我不明白,为什么故事还没结束。”
她等了等,却只有自己的话语悬在空气中,无人回应。可当基特小心翼翼地想要下床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断臂。
“等等。” 玛琳说。
前剑士皱了皱眉。“你没睡着?”
“嗯。” 苍白的贵族女子点了点头。
基特低吟一声,脸颊发烫。
领主坐直身子。“你打算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掉?”
她紧张地笑了笑作为回应。“你知道的,被人看见我们同床不太好。而且我得赶紧走了。”
玛琳一拳捶在她胳膊上。“这是很认真的事。”
“我很认真。” 基特突然对她吼道,“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些吗?我今天可能会死,我绝不会留下烂摊子让你收拾。”
玛琳浑身一僵,随即在睡衣里慌乱地摸索着。
趁她摸索时,基特闭上眼叹了口气。“抱歉,公主。我不是故意这么大声的。可是 ——”
“给你。”
基特睁开眼。一块方布正递到她面前。“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眯着眼问,随即又嗅了嗅,“闻起来还不错。”
玛琳移开目光,尴尬地笑了笑。“哈哈!这是…… 我的……” 她耸了耸肩,“手帕。”
基特挑了挑眉。“你把擦过鼻涕的东西给我?”
瘦小的女子立刻皱起眉。“这是信物,基特。战前送给值得托付的战士,保佑平安的。”
“战场可不是放东西的好地方……”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等等,这就像歌谣里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玛琳,“你听到我说的话了?”
橙发女子点了点头。“你要收下我的信物,而且一定要活着还给我。”
基特盯着手帕,眼神晦暗。
“基特?”
高大的女子几乎没动。“怎么?”
玛琳把手帕往她面前又递了递。这块布因为常年揣在口袋里已经褪色,却依旧干净整洁。“你的人生,不该只有一首悲歌。”
“也就你会信这种话。” 基特移开目光,起身准备离开,“我们走着瞧吧。”
她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营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