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燮元认为,辽东虽然苦寒,却比两京十三省有优势。
这个优势就摆在明面上。
辽东有兵。
而且,还是一直在作战的士兵。
建奴消失,辽东至少可以抽调六万精锐。
熊廷弼很认真地听完了。
朱燮元看着。
熊廷弼憋了好一会,这才说道:“我对海外没感觉,原本已经是差一点死了的人,能灭了建奴此生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海外,是好,还是不好,已经与我无关。”
朱燮元倒是没想到熊廷弼是这样的反应。
他准备劝几句的时候,熊廷弼说道:“打完建奴,我就辞官回乡。”
熊廷弼有辞官之心,朱燮元原本要劝的话也说不出了。
“既然如此,只说眼下。建奴灭,辽东安宁,百姓安居乐业,也是造福一方。”
熊廷弼:“那,建奴就灭了吧。”
朱燮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熊廷弼离开。
朱燮元叹了一口气。
熊廷弼离开中军大帐,走到自己营帐门外,伸手扶着营门站了好一会。
当晚,熊廷弼安排人准备了一些酒。
到了次日。
明军进攻之前,熊廷弼独自一人来到阵前,将酒摆在地上。
“黄台吉,你若是没死,就出来。我准备了酒。”
喊完后,熊廷弼坐在地上。
等了足足一刻钟,黄台吉出来了。
完全让熊廷弼认不出来,半边脸被炸得面目全非,腿没了,是被人抬出来的。
熊廷弼倒了一杯酒。
黄台吉自然不敢离开防线,吩咐人去取。
谁想,熊廷弼将酒倒在地上:“这一杯,祭萨尔浒。有内贼,泄漏军情。”
说完,熊廷弼再倒一杯:“这一杯,祭开原、沈阳。内应替你们开门,现在基本上杀光了,没杀了也全都阉了,作苦力作到死为止。”
熊廷弼倒上第三杯,然后自己喝了:“这一杯,敬我自己。”
喝完,熊廷弼站了起来:“黄台吉,你以为老熊拿酒给你喝?笑话,老熊就是来告诉你,晋商和你们有来往的,杀。传教士和你们来往的,不仅杀他们,我大明已经开始远征,就算是十万八千里,也要杀他一个干净。”
“至于你,挫骨扬灰,建奴要灭族、灭种,并且要把你们存在于世的一切都焚烧。就是史书,都不会记你们一笔。等老熊攻破防线,还要将你们的坟都挖了。”
“等死吧,这是巡抚的恩赐,若依老熊的想法,就是熬,熬到你们自己都不想活。”
“还讲和?就算是投降,也要做苦力,做到死为止。”
“哈哈哈。”
熊廷弼放声大笑,然后将酒瓶重重地砸在地上。
在酒瓶落地的瞬间,二百门重炮一齐开火,继续轰。
就是用朱燮元说的,我们不攻城,用重炮轰。
轰到炸平建奴的防线为止。
熊廷弼回营了。
将自己的兵符、印信放在朱燮元的面前:“这仗,没啥打头。这重炮昨天轰完就可以强攻了,今个再轰,建奴根本没有防线可守。”
朱燮元接过兵符、印信:“大明的士卒,都是有爹娘的,国姓公说的清楚,能花银子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去拼命。”
熊廷弼:“当兵的不拼命,还打什么仗?”
朱燮元:“没说不拼命,只说性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