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云捂著流血的左臂,大口喘著气。
“兄弟,你们图的不过是財,没必要把自己的命搭上!”他死死盯著对方,试图用心理战拖延最后的时间。
“我早就已经通知了村里人,铜锣都已经敲响了。最多两分钟,一百多號人就会把这里围死!你们拿了刘彪多少钱?五万?十万?出了人命,刘彪在上海的大办公室里抽雪茄,你们几个得在这儿吃枪子儿!为了几万块钱当替死鬼,自己掂量掂量值不值!”
听到“刘彪”和“吃枪子儿”,旁边两个拿铁棍的马仔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黑夹克脸色微变,但隨即更加凶狠地啐了一口吐沫:“少他妈唬人,大半夜的哪来的人!老子先把你沉了湖,拿了钱跑路,我看谁能抓住老子!”
说罢,他给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三个男人眼神一发狠,同时扑了上来。
陈有云深吸一口气,肌肉紧绷,准备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就算今天交代在这儿,他也得咬下这帮畜生的一块肉。
就在那把开山刀即將落下的千钧一髮之际!
“干你酿的王八羔子!!敢药我们村的湖!!打死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
一声犹如炸雷般,透著极度愤怒的嘶吼,突然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著,不远处的大堤土坡上,几十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和矿灯光芒。
像一柄柄利剑一样瞬间刺破了黑暗。
伴隨著狂乱的狗吠声,以及密集杂乱的脚步声,整个泥沛村仿佛变成了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狂狮。
徐大茂连衬衫的扣子都没顾上扣,光著脚踩在烂泥里。
这乾瘦的老头此刻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爆发力,手里提著一把平时用来插黑鱼的、磨得鋥亮的三股铁鱼叉,冲在最前面。
在他身后,是三十多个连外裤都没穿好、气红了眼的村民。
他们手里举著锄头、铁锹、扁担,甚至还有从厨房里拎出来的杀猪刀。
对於这帮靠水吃水的老农来说,药他们的湖,断他们的財路,这比杀他们全家还要让人眼红!
“村……村里人真来了!大哥,快跑啊!”
那三个举著凶器的马仔看到这排山倒海般要吃人的阵仗,刚才那股杀人的戾气瞬间崩溃了,嚇得手里的铁管“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腿肚子直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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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他了!快上车!跑!”黑夹克顾不上陈有云了,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大堤上的货车跑去。
“想跑?!我丟你老母!”
徐大茂人还没到,手里的铁鱼叉犹如標枪一般猛地掷了出去。
“嗖”的一声,锋利的鱼叉贴著黑夹克的大腿外侧狠狠扎进了泥地里,只要再偏一寸,就能把他的大腿给穿透。
黑夹克嚇得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烂泥坑里。
“乾死他们!!”
根本不用陈有云再动手。
愤怒的村民们像泄洪的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这种激起民愤的场面,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锄头把、扁担、铁锹面,如同暴雨一般劈头盖脸地砸在这四个马仔身上。
“哎哟!別打了!大爷,我错了!救命啊!”
“腿!我的腿断了啊!”
惨叫声和骨头断裂的闷响声在湖畔迴荡。
几个平时在镇上作威作福的混混,在暴怒的群眾面前连三秒钟都没撑住,就被打得满头是血,像死狗一样瘫在烂泥地里抽搐。
要不是徐大茂和几个村干部怕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死死拦著。
这四个人今晚绝对会被活活打死在湖边餵鱼。
“拿网绳!把这几个畜生捆起来!”徐大茂喘著粗气指挥著。
村民们找来平时拉网的粗麻绳,把这四个人反绑著手,像捆猪一样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扔在地上。
“有云!有云你没事吧?!”
人群后方,周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连脚上的皮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发觉,穿著袜子踩在泥里。
当他看到满身是泥、左臂还在淌血的陈有云时,脸色瞬间白了。
紧接著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涌了上来。
“没事,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回去缝两针就行。”陈有云大口喘著气,靠在芦苇上,指了指那几辆货车,“周少,人我截住了。湖里只倒了一小半药粉,大部分水面保住了。”
周龙看著陈有云那条被鲜血染红的胳膊。
他一声不吭地走到被捆在地上的黑夹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