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夹克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居然还敢嘴硬:“你们敢动私刑……我警告你们,我大哥在镇上是……”
“砰!”
周龙没有一句废话,猛地抬起那只还穿著皮鞋的脚,照著黑夹克的面门就是一脚。
“啊!!”
这一脚直接把黑夹克的鼻樑骨踢得粉碎,连带著两颗带著血的牙齿从嘴里喷了出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出手阔绰的上海大老板。
下起死手来居然这么狠辣。
周龙蹲下身,一把揪起黑夹克的头髮,强迫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声音里透著股让人胆寒的死寂。
“在上海滩,都没几个人敢动我周龙的合伙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给我兄弟动刀子?”
周龙环视了一眼那几袋散发著恶臭的白色药粉,眼神阴鷙:“我给你三秒钟。谁给你们的钱?谁派你们来的?不说,今天我花一百万买你这两条腿。我打断你的腿,再给你送去最好的骨科医院,我周龙说到做到。”
黑夹克被周龙那仿佛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彻底嚇破了胆。
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杀意,加上旁边几十个恨不得扒他皮的村民,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说!我说!老板別打了!”黑夹克一边往外吐血沫子一边哭嚎著,“是……是海鲜谷的刘总!刘彪让我们干的!他说只要这事办成了,这片水废了,给我们每个人五万块钱辛苦费!他、他现在就住在镇上的金海园宾馆里等我们的消息!”
听到“刘彪”和“海鲜谷”这两个名字,周龙站起身,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然后和走过来的陈有云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匯。
林雄这老狗,这次是真的把路走绝了。
“报警!赶紧把镇派出所的叫来!”徐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水面上漂浮的那一层白色泡沫,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大强,连夜去把村里的抽水机全开开!把这块水面的水全给我抽出去排进荒地里,绝不能让毒水往下游散!”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几辆闪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著捲起一阵黄土,驶入了泥沛村的土路。
因为涉及大面积水资源破坏、恶意商业投毒,更伴隨著持刀伤人。
加上人赃並获和从犯的直接指认。
这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镇派出所的所长亲自带队连夜出警。
警察拿著宾馆老板给的备用钥匙,一脚踹开镇上金海园宾馆的房门。
把还在睡大觉,做著升职加薪美梦的刘彪死死按在床上。
被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戴上的那一刻,刘彪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花重金找的几个號称镇上最狠的本地流氓。
不仅没能毁掉湖面,反而连夜把他给供了出来,直接送进了铁窗里。
早上八点,泥沛村村委会办公室。
初秋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破旧的木桌上。
昨晚熬了一夜,亲自参与围堵的徐大茂虽然两眼通红,满脸疲態。
但精神却极其亢奋。
陈有云的左臂已经被村里的赤脚医生清洗乾净,上了消炎药,缠著厚厚的白纱布。
徐大茂从抽屉深处拿出村委会的公章,哈了一大口热气。
在桌上那两份三十年期限的水面承包合同上,“砰”的一声盖了下去。
盖完章,老支书双手捧著合同,递给周龙。
他转过头,看著胳膊上掛著彩的陈有云,眼眶有些发红。
“周老板,陈师傅。合同签了。”徐大茂的声音有些沙哑颤抖,但极其坚定,“昨天晚上要不是你们,我们泥沛村这一年就白干了。你们大半夜的,拿命护著我们村的水,这份恩情,我们全村人记在心里。”
徐大茂拍了拍胸脯:“以后,泥沛村几百口乡亲们,就死心塌地跟著你们干了!谁要是再敢来咱们的湖边捣乱,不管是上海的还是南京的,全村人拿命跟他拼!”
两人走出村委会,清晨的湖风吹在脸上,透著股凉爽。
周龙点了一根中华烟,深吸了一口。
他转头看向陈有云包著纱布的胳膊,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和决绝。
“有云。”周龙吐出一口青烟。
陈有云微微一愣,转过头看著他。
周龙冷笑了一声:“做投资的,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叫规矩。在商言商,大家凭本事赚钱,生意场上怎么斗、怎么抢,那是各凭本事。输贏都得有个底线。”
他夹著烟的手指了指那片广阔的洪泽湖面:“但昨晚这事,林雄这老狗算是把做人、做生意的规矩全踩碎了。给我兄弟动刀子,用下三滥的手段去毁老百姓的饭碗,这海鲜谷的钱,我周龙嫌脏。”
周龙拍了拍陈有云没受伤的右肩,將手里的半截菸头弹飞在泥地里,用皮鞋狠狠碾灭。
“等回了上海,第一件事,我就会在海鲜谷的董事会上正式宣布彻底撤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