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雄面沉如水,粗糙的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慍怒。
“老陈,进门怎么也不敲一下?”林雄强压著火气,坐回老板椅上,沉著脸问道。
陈伟雄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冷笑了一声。
“林总,咱们这几天丟人啊。”陈伟雄的声音很浑厚。
“我十几岁拿大勺,在灶台前站了快三十年。我们这行,说破天也是靠手里的铲子和案板上的真功夫吃饭的。”
陈伟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盯著林雄:“你去让人给鱼塘下药?在背后捅人家刀子?林总,你这是砸生意,还是在砸我的饭碗?这事儿传出去,你让我陈伟雄以后在圈子里怎么抬得起头?”
林雄被当面顶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不敢对陈伟雄发火。
现在周龙撤资,外界流言满天飞,海鲜谷声誉扫地。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连这块“金字招牌”都甩手不干了,那海鲜谷就真的要雪上加霜了。
下个月的厨艺总决赛,是海鲜谷唯一翻盘洗白的机会。
只要陈伟雄能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在厨艺上碾压陈有云。
那海鲜谷就能稳住阵脚,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餐饮本身。
“老陈,你先坐,消消气。”林雄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面孔,“盱眙的事,我確实不知情,全是刘彪那个混球自作主张。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林雄站起身,绕出办公桌走到陈伟雄身边:“老陈,现在公司到了最难的时候。周龙撤资,外面的人都在看咱们的笑话。下个月的总决赛,我可是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你身上了!”
陈伟雄看著林雄那副虚偽的嘴脸,心里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厌恶。
但他是个念旧情的人,之前他师父病重,林雄確实出过大价钱帮过忙。
“林总,这是最后一次。”陈伟雄站直了身子,语气极其郑重,“下个月的总决赛,我会全力以赴。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只要能贏,要什么我全给你弄来!”
“我要你把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给我收回去。”陈伟雄眼神锐利,“不准再去针对那个开排档的小子搞任何阴招。这不仅是商业比赛,这是厨道之爭。我要用手艺贏他,贏得乾乾净净。”
“你要是敢再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等比赛结束,当场就会把这顶帽子摘了,你另请高明。”
看著陈伟雄不容置疑的眼神,林雄咬了咬槽牙,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只论厨艺,一决高低!”
陈伟雄没再废话,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傍晚时分,彭浦夜市的灯光一盏盏亮了起来。
开心大排档的门前,生意依旧火爆。
因为老板陈有云带伤回归,阿良、阿成他们干活都憋著一股劲,前厅后厨井然有序。
陈有云左手吊著一根白色的固定绷带,老老实实地坐在收银台后面和橘猫店长一起当吉祥物。
陈幼英则像个严厉的监工,端著一碗熬得奶白,上面飘著几粒葱花的黑鱼汤。
盯著他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慢点喝,刚出锅的烫。”陈幼英看著他喝汤,眼底的担忧终於散去了些,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