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的评论家写道:“这是信仰对暴政的控诉。”
而在柏林——
甚至有神学家开始公开討论:
“为何这样的人,还未被承认为圣者?”
舆论,开始发酵。
几个月来欧洲人民积攒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十几万信徒被屠杀?”
“整座城被毁?”
“仅仅因为信仰?”
“仅仅是因为对上帝信仰?”
欧洲的普通人,或许不懂政治。
但他们却信上帝,却信宗教。
而宗教一旦被触动那就是熊熊烈火!
要知道欧洲人为了宗教,连一场三十年的战爭都敢打。
更別提对东方的那个野蛮民族发泄怒火了。
与此同时。
罗马。
圣彼得大教堂之下。
那位象徵著整个天主教世界的存在——教皇利奥十三世,接到了那封电报。
药品清单,被整齐地摆在桌上。
数量极为惊人。
足以让教会的所有高层在三年內不用再为疾病烦忧。
而这么多药品。
其象徵的財富可想而知。
而获得这笔財富的代价。
仅仅只是一个——给那位东方的年轻殉道者封圣。
梵蒂冈的教堂之中。
教皇缓缓点头:
“这位叫做天草四郎的信徒,他是信仰的见证者。”
话音刚落,其他主教纷纷点头。
虽然一本正经,煞有其事,充满著庄严。
但在不经意间还是流露出某种贪婪。
消息,很快传出。
天草四郎的封圣程序,正式启动。
几周后。
罗马的钟声响彻整座城市。
当那一纸公告被宣读的那一刻——
整个欧洲,沸腾了。
天草四郎,被正式列入圣者之列。
没有人再去质疑细节。
因为在民意的洪流之下——
一切“事实”,都已经被重新定义。
而与之相对的。
另一个名字——日本!
开始被人民不断提及。
“屠杀者。”
“异教徒的刽子手。”
“野蛮的国家。”
曾经那一点点因为“大津事件”而恢復的好感——
在这一刻。
被彻底碾碎。
伦敦的街头,甚至出现了抗议。
巴黎的教堂里,有人为“东方的殉道者”祈祷。
维也纳的贵族沙龙中,日本被当作笑谈。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日本人的名声——跌入谷底。
与此同时,日本驻伦敦大使馆內。
青木周藏,满脸绝然,却又带著浓浓的怨恨。
他眺望远方,看著那座庄园。
“陈成!”
这位外交公使在悲愤地吼出始作俑者的名字后。
手中的短刀用力一划——
东京。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御前会议。
端坐在上方的,是明治天皇。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陛下,青木君已经为帝国切腹了。”
“可……”
首相松方正义声音低沉:
“欧洲各国的態度,已经非常明確。”
“我们正在被孤立。”
“所有的外交努力……正在失效。”
“陈成!这个该死的中国人!”
明治天皇咬牙切齿,举起手中的匕首重重地凿在桌上。
试图发泄心中的怒火。
为了博取欧洲的好感。
日本忍辱负重三十年,就是为了改善外交形象。
好在不久的战爭中取得欧洲人的支持。
但这一切,却因为陈成一个人全毁了。
死寂,御前会议上一片死寂。
一位位將要响彻整个东方的大人物,
在陈成』这个名字面前,露出了浓浓的无力感。
整个岛国的高层都被他给折磨得有气无力。
“陛下。”
“现在欧洲的舆论已经不重要了。”
许久后,元老伊藤博文才冷冷道:
“战爭!从来都是胜利者的话才有效果。”
“只要我大日本,能够击败清国。”
“陈成就算在欧洲怎么污衊。”
“都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没错,一切属於胜利者!”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內阁大臣纷纷畅所欲言。
开始討论起了击败大清国后的美好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日本將占领辽东和台湾,並获得巨额赔款。
靠踩著中国人的尸体彻底崛起。
但海军大臣樺山资纪却沉默不语。
“樺山君,你怎么了?”有人询问。
他缓缓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陛下,各位。”
“虽然对於接下来的战爭,联合舰队將会尽一切能力击败清国的北洋舰队。”
“但他们那两艘铁甲舰。”
“在大海上,却像是大山一样,难以撼动。”
“如果海军不採购阿姆斯特朗工厂最新式的巡洋舰的话。”
“只怕联合舰队將难以击败北洋。”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沉默。
大清国从德国购买的那两艘铁甲舰。
定远、镇远。
像是两座大山一般压在日本人头上多年了。
直到现在他们都无法撼动。
想想这两艘巨舰上的三零五主炮,轰击在他们的那些巡洋舰上。
哪怕再不懂海军的人。
也会知道这是何等的恐怖!
“买!”
“即便是缩减宫廷开支,朕一天只吃一顿饭。”
“也一定要把军舰买回来!”
“立刻给英国大使回信。”
“我们日本,买下那艘军舰!”
明治天皇拍案而起。
此前反对的大臣们也不再言语。
都到了这个时候。
日本人的一切可就赌在这艘最新式的巡洋舰上了。
樺山资纪不由地大喜过望。
这款排水量四千吨,装备一大堆六英寸和四点七英寸的速射炮的新式巡洋舰。
即便无法打穿定远、镇远上的厚重装甲。
但靠著速度和火力。
它却可以解决除定远、镇远外的任何一艘北洋军舰。
甚至还能靠著速射炮清洗这两艘铁甲舰的甲板让其失去战斗力。
有了这艘巡洋舰后。
日本海军將有资格同北洋舰队开战了!
“陛下英明!”
“有了这艘巡洋舰,联合舰队一定能击败北洋!”
御前会议的氛围好转了不少。
明治天皇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海军能击败北洋,等日本政府占领中国后。
陈成一个商人在欧洲再怎么跳脚也是无用的。
他一个商人敢跟整个大日本帝国作对。
真是不知好歹啊。
可就在这时,一位官员神情铁青,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陛下!”
商务大臣陆奥宗光用颤抖的语气开口:
“据欧洲最新传来的消息。”
“陈成在瑞典订购了两艘装甲巡洋舰,並且已经开工。”
“什么!”全场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