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
苏辞低头看着碗里那片毛肚,忽然开口了。“麦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点这么多菜?”
麦兜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想了想,笑了。“因为我怕你吃不饱。”
苏辞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心里那个地方又被填满了一些。她怕他吃不饱,怕他喝不惯没有加椰果的奶茶,怕他觉得工作室太冷,怕他觉得牛轧糖太甜或不够甜。她怕所有关于他的小事,而这每一件小事都在说同一句话——“你很重要。”
火锅吃到一半,麦兜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是陆天明打来的。她接起来,听了两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真的?真的吗?……好……好,谢谢陆老师!”她挂了电话,看着苏辞,声音都在发抖。“苏辞哥哥,陆老师说我的歌被一个音乐平台看中了,想买独家版权!”
苏辞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笑了。“多少钱?”
麦低说了个数字。不是天文数字,但对于一个只播了八个月的小主播来说,是一笔她从来没见过的巨款。
“苏辞哥哥,我可以给妈妈换更好的药了。”
苏辞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扎了一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可以买新衣服、换新手机,是妈妈的药。
“还可以把工作室重新装修一下,”她的眼睛越来越亮,“那个电磁炉太老了,老是跳闸,我想换一个新的。还想买一把好一点的吉他,不是那种特别贵的,就比现在这把好一点点就行。”
苏辞看着她扳着手指头算账的样子,笑了。“麦兜。”
“嗯?”
“你不想给自己买点什么?”
麦兜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没有想到的话。“我想给你买一件新外套。你身上这件,袖口都磨破了。”
苏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里确实磨破了,起了毛边,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衬。他一直没有注意,但麦兜注意到了。她总是在看他看不到的地方。
苏辞抬起头,看着麦兜。“好。你帮我买。”
麦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完火锅,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十二月末的风很冷,麦兜缩着脖子,把手插在口袋里。苏辞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住了她的手。麦兜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嘴角翘了起来。
“苏辞哥哥。”
“嗯。”
“我的手是不是很凉?”
“是。”
“那你帮我捂着。”
苏辞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麦兜的手在他的口袋里慢慢变暖,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
“苏辞哥哥。”
“嗯。”
“以后每年冬天你都帮我捂手好不好?”
苏辞看着前方亮着灯的那扇窗户,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好。”
麦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靠在苏辞的肩膀上,慢慢地走着。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有干透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