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和麦兜在一起后的第三天,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苏辞不会煮粥。那天早上麦兜起晚了,没来得及熬红薯粥。她给苏辞发消息说“今天没有粥了,你自己买点吃的”,苏辞回了一个“好”字。四十分钟后他到了工作室,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碗粥。红薯粥,和她煮的味道一模一样。
麦兜愣了一下。“你买的?”
苏辞没有回答。
麦兜低头喝了一口,抬起头看着苏辞。“这是你煮的。”
苏辞的表情变了一瞬,像被拆穿了魔术的魔术师,有些窘迫。“你怎么知道?”
麦兜笑了,指着碗里的红薯。“因为你切的块太大了,比我切的大一倍。买的粥不会切这么大块。”
苏辞低头看着那碗粥,沉默了。麦兜看着他的表情,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苏辞哥哥,你几点起来的?”
苏辞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五点。”
他五点起来,煮了一锅粥,红薯切得太大了,他就把那些大的挑出来重新切。切了好几遍才勉强像样,倒掉了两锅糊底的,第三锅才煮出这个味道。然后在四十分钟里从酒店走到工作室,怕粥凉了,把保温袋裹在衣服里。
麦兜没有说话。她低头把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喝得干干净净,碗底都没有剩。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辞。
“苏辞哥哥,明天我来煮。”
苏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了一下。“好。”
麦兜把碗收了,洗了,擦干,放进柜子里。她没有提那碗粥的事,但苏辞知道她已经记住了。她记得他喜欢吃毛肚,记得他喜欢少糖去冰加椰果的草莓啵啵,记得他切不好红薯。她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小事,而这些小事堆在一起,就是她在说——“我把你放在心上了。”
下午,林梦儿来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给麦兜的衣服,一袋是给苏辞的书。“给你,”她把书递给苏辞,“你不是说想学音乐制作吗?这是我找学长借的入门教材,你先看着。”苏辞接过那摞书,有些意外。他只是在前几天随口提了一句“想学怎么编曲”,林梦儿就记住了。
“谢谢。”苏辞说。
林梦儿摆了摆手,转头看向麦兜。“你今天怎么没直播?”
麦兜正在给窗台上的多肉浇水,头也没回。“不想播。想休息。”
林梦儿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苏辞,嘴角弯了一下。“行吧,你们休息。我走了,晚上还有课。”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麦兜一眼。“小恬。”
麦兜转过头。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麦兜瞪大了眼睛。“哪有!”
林梦儿笑了,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麦兜转向苏辞,表情有些紧张。“苏辞哥哥,我是不是真的胖了?”
苏辞看着她圆圆的脸和鼓鼓的腮帮子,认真地说了一句:“没有。刚好。”
麦兜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好”,不是“不胖”,所以还是胖了?她的表情在紧张和释然之间切换了好几次,最后变成了一种认命的嘟囔:“都怪你,天天带我去吃火锅。”
苏辞笑了。他想起第一次请她吃火锅那天,她点了一桌子菜,说“很便宜的,但真的很正宗”。那时候她一个月只有两千八百块,欠着四千五的房租,但她说“我请你”。她总是想把最好的给别人,却从来不舍得给自己。
“麦兜,晚上想吃什么?”
麦兜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火锅?”
苏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好,火锅。”
两个人又去了那家巷子里的火锅店。老板已经认识他们了,看到麦兜就笑着说:“老位置?”麦兜点了点头,拉着苏辞走到靠窗的那个位置坐下。点菜的时候,麦兜还是点了毛肚、肥牛、虾滑、金针菇、娃娃菜。和第一次一模一样。锅底端上来,红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汤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麦兜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放到苏辞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