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仑怎么都没想到这话题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当即就愣住了。
谁想还没等他琢磨如何回答呢,一旁的李万庆却两眼顿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闯王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李万庆抬手一拍大腿,神色带著些许自责,指著周仑道:“娶妻之事我虽没想法,但我这兄弟却是要紧。闯王或许不知,我这兄弟不仅父母双亡,更无亲族,至於江淮老家是否还有族人在,也难说得很。”
“天下之大,我兄弟却孑然一身,眼下又因为我的缘故隨我起事造反,要说起来,是我对不起我这兄弟才是。”
说著,李万庆感慨道:“我这个当哥哥的居然忘了此事,著实不该!兄弟,你也不小了。闯王说得有理,你不同我等,哪怕不为自己考虑,为故去的父母著想,也当娶妻生子,留个后人才是啊!”
“我……”
饶是周仑机敏善辩,面对这番说辞,一时间也不知怎么拒绝才好。
李万庆说的那番话,完全是基於他自己当初编造的身世来歷。而且这个时代人的想法和后世完全不同,就算在后世,不少传统的人家对於传宗接代也极其重视,更何况如今?
再说了,周仑最初还说过“未完成父母遗愿,回归故土,去江淮故乡寻找亲族”的话。既然如此,周仑也是注重孝道和亲族之人,假如从这方面出发,效仿刚才李万庆拒绝的理由,他根本就没法说出口,因为两人的情况完全不同。
可要是不这么说,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推辞。他万万没想到,喝顿酒居然喝到了给自己找老婆的地步。这高迎祥,堂堂义军大头领,正经事不干,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来了?
突然间,周仑心中一动。他下意识抬头朝高迎祥望去,瞧著面带笑容又神情关切的高迎祥,不由得暗骂起来。
好你个高迎祥,这是在给老子下套啊!
周仑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什么请他们喝酒敘旧,还聊了一大堆与李万庆的往事,东拉西扯又提到李万庆娶妻一事,这些全是烟雾弹!高迎祥真正的目標並非李万庆,而是自己才对。
高迎祥啊高迎祥,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玩这么一手?你牛逼!为了拉拢自己无所不为,现在连美人计都直接使出来了?这和《三国演义里的王允又有什么区別?只不过这貂蝉又在哪里?
难道是刚才倒酒的那位姑娘?
周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刚才那姑娘自己只是见了一面,只记得容貌算得上清秀,身材也很不错,举止大方。可要跟貂蝉相比就差得远了,別说倾国倾城了,连大家闺秀也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小家碧玉的模样。
这些念头在周仑脑海中飞速闪过。这时候,高迎祥主动把话接了过去,露出了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兄弟,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李万庆点头道:“我这兄弟一表人才,也正当娶妻年龄。他同你我不一样,如能生个一男半女,未来就算有不测也有香火继承。如此,我这个当大哥的也能放心啊!”
“不过……”李万庆想了想又道:“若是平日倒不难,寻个媒人打听,替我兄弟在十里八乡好好寻摸个合適的女子成亲就是了。但眼下是在军中,军中虽有妇人,恐怕没人能配得上我这个兄弟。至於其他……恐怕也难……”
李万庆说得没错。义军中不是没有女人,其实女人还不少,隨义军行动的妇孺有许多。可有的是寡妇,有的是普通的农妇,这些人如何能配得上相貌堂堂又年轻的周仑呢?
至於打破城池从地方掳来的女子也有,其中还有几个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王二这小子就给自己弄了好几个这样的女人,玩腻了后直接送给了下面的兄弟。对他们来说,这种女子就和玩物没什么区別。
何况李万庆也不想让周仑沾染这些女子,哪怕身子清白也不行。要知道这些女子都是掳来的,她们的家人父母兄弟都命丧义军之手,身不由己才跟著队伍,心中肯定对义军怀有仇恨。把这样的女子给周仑?这不留下隱患么?李万庆一万个不答应!
“这有何难?好女子我这里就有!”李万庆话音刚落,高迎祥就哈哈大笑起来。
“哪来的好女子?”李万庆疑惑地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高迎祥抬手朝里屋方向指了指,笑道:“刚才斟酒的姑娘,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