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云城头,黑底金龙旗在渐起的晚风中猎猎作响,将最后一丝残阳的金辉揉碎在肃穆的玄色里。
韩斗立于旗下,目光如铁,扫过城外连绵如黑色山脉的营盘。
从落云州开始,从钟武登基到现在,他这个禁军大统领终于单独领军了。
韩斗并非在意兵权或是军功,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没能为天子分忧。
每一次都让钟武身先士卒,这让韩斗感到非常羞愧!
这次终于是钟武在后方坐镇,韩斗前所未有地渴望立功,想要为钟武,为武国取得一场大胜!
所以今日议事时,他非常果断地说要拿下建宁州。
唯有拿下这个南明最有价值的州,他才觉得这次出征没有辜负圣恩。
次日一早,大军出发。
这一次,顾飞烟这个火云侯加上她自己养出的三千私兵也加入了队伍中。
大军向前,云明州刺史和一些世家早就带着人逃走了,所以云明州剩下的城池毫无抵抗之力。
霍去尘又在云明州收编了五千降卒,同时征召了两万民夫加入后勤部队,运送粮草。
至此,如果加上民夫,武国大军已经突破十万之数!
然后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王犀领军,带着三千禁军精锐和一万七千名降卒前往近在咫尺的新津州。
剩下的主力则绕过新津州,直接往建宁州赶去。
......
武德城,问道殿。
钟武盘坐于玄玉蒲团之上,通体玄色的【九镇锋】横放于膝前。
他正以这柄刀‘养意’。
武道突破到‘练神’之境后,【九镇锋】养意的上限又提升了一些,如今钟武已经连续蓄养刀意五个多月。
“陛下,有前线军情送到。”
大殿外传来内待的声音。
钟武睁开双眼,一抹锋芒在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送进来。”
很快,一名内待双手送上一枚由灵鸟送达的玉简。
钟武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的军情是韩斗等人接下来的决策,他们决意直取建宁州,做好了和胡国大军交战的准备。
钟武对此是绝对支持的。
但他也难免感到担忧,有些患得患失。
自己没有亲上前线,不能亲手去博取胜利,只能坐等结果。
这种滋味对钟武来说还是第一次。
忽然间,那熟悉的、带着某种特定韵律的呼唤,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玉皇大帝,臣有事求见。”
钟武从声音中分辨出呼唤之人是谁。
是魏国的五皇子赵靖澜。
钟武没有丝毫犹豫,心念转动,阴神进入玉皇殿中。
星辰点缀的穹顶之下,钟武的阴神端坐于至高帝座之上,云雾遮蔽了面容。
他心念一动,赵靖澜的阴神被拉入殿中。
“臣,赵靖澜,拜见陛下!”
赵靖澜躬身行礼。
“平身。”
钟武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低沉而宏大,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何事觐见?”
赵靖澜直起身,直截了当地说道:“启禀陛下,臣有要紧情报汇报——玄麒重骑被靖国夜风铁骑败于南明边境,如今已在朝堂上掀起滔天巨浪!”
‘夜风铁骑,方晚渡。’
钟武又一次听到方晚渡的名字。
赵靖澜简单讲述了那场大战,两国最精锐的重骑惨烈碰撞。
方晚渡,这个天才统帅又一次以无可争议的胜利将魏国引以为傲的玄麒重骑踏于铁蹄之下!
石震重伤遁走,三万玄麒重骑折损近万!
钟武听完后,不由得暗自感慨。
比起自己在灵丘州拼死拼活地胜过玄虎骑,方晚渡这一战才是真的有分量!
“......消息传回后,父皇震怒,在朝会之上大发雷霆,直接去了石震的帅位,命其回京领罪。”
赵靖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帝座之上,虽然看不到玉帝的表情,但他感觉自己的情报应该引起了对方的兴趣,他继续道:
“但父皇并未因此放弃对靖国用兵之念,朝中主战派声浪也极高。最终,大朝会上,父皇下令加派十万大军,由南国公容景和坐镇,征讨靖国!”
这个消息分量极重!
无论是两国派出去相互对峙的金戈军和苍云卫,还是夜风铁骑和玄麒重骑,最高战力都仅限于紫府境。
这是双方有默契地将‘战火’限制在一定程度之内。
但现在魏国率先动用金丹真君,就说明战火已经进一步升级,真正进入了大国之战的层级!
显然,魏皇已经打定注意要狠狠教训这个没了靠山的对手,让靖国知晓,如今它已经没有资格再自称大国!
而魏国这边先有国公赵秋深之死,后有灵丘州一战败给区区小国,如今最强的玄麒重骑再次战败。
如果不能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魏国又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大国?
也难怪魏皇会大怒。
“陛下。”
赵靖澜的语调拔高,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臣趁此之机,在大朝会上向父皇进言。臣言胡、武之争,乃癣疥之疾,靖国方为心腹大患。当务之急,应集中全力,毕其功于一役。至于胡,武,可先暗中拉拢,提前落子布局。父皇最终同意了,让臣全权负责此事。”
赵靖澜说完,期待地等着钟武的反应。
他当初本来已经成功说服魏皇,准备暗中拉拢顾飞烟,将其培养为魏国的‘暗子’。结果因为大汉天子一封旨意而被打断。
如今总算续上了当初的计划。
“不错。”
钟武淡然开口,声音依旧威严,多了一丝赞许,“卿尽心了,当记一功,赏赐一次演法机会。”
赵靖澜闻言大喜:“谢陛下恩赏!”
至此,他已经累积了三次演法机会,再有两次,就能兑换成一次推演神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