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河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呼出的气吹乱了菌种。
“记住了?”
“记住了...吧...”王长河点了点头,但声音里却明显带著不確定的语气。
陈序把刀子递给他。
王长河接过刀,手有点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学著陈序的样子,把刀伸进瓶子里撬了一块菌种出来,菌种块有点大,他又补了一刀,切成两半。
“行,就这样。”
王长河把菌种块放到木盒里,一颗一颗地摆,他的手还是有点抖,但摆得很认真,每颗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
摆完了,他又抬头看了陈序一眼,那表情像是在问,“序子,行不行”。
“可以,按进去。”
王长河用手指把菌种块按进培养基里,动作比陈序笨拙一些,也重了一些。
有的按深了,有的按浅了。
陈序没有纠正他,让他自己摸索。
有些东西,光看是学不会的,得自己上手才知道深浅,种蘑菇更是如此。
陈守山蹲在旁边,帮著一盒一盒地递木盒,又把接好的码到架子上。
他不吭声,但手上的活很利索。
递盒子的时候,他会把盒子边上的碎屑擦掉,码盒子的时候,他会对齐了再放手,这些细节,陈序全部都看在眼里...
三个人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最后,八个木盒终於全部接种完了。
陈序把盖子盖上,重新码到架子上整齐摆放,又在每个盒子上贴了纸条,用铅笔写上日期:九月三日。
“行了,等著吧。”
陈序拍了拍手上的土,“过个七八天菌丝就长出来了,到时候別掀开看,从盒子缝里瞅瞅就行,掀开了容易进杂菌。”
王长河站在架子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些木盒子,心里满是期待。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序子,你说这香菇种出来,真能比平菇多卖一倍的钱?”王长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渴望。
“能,香菇金贵,城里人稀罕,一斤能卖八毛到一块,比平菇贵一倍,上次我去县城听供销社的售货员说,过年的时候香菇能卖到一块二。”
“一块二?”王长河眼睛瞪得溜圆,他咽了咽唾沫不可思议道,“那要是一批收五十斤,就是六十块?”
“哪能这么算,头一批能收二三十斤就不错了,往后等咱们有经验了,技术好了,產量才能上去,但不管咋说,比种地强多了。”
王长河掰著手指头算了算,二三十斤,按八毛算,就是十六到二十四块。
他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反覆念叨了两遍,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序子,谢谢你。”他抬起头看著陈序,眼神里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不是羡慕,也不是佩服,而是一种信任,他相信陈序说的话,更相信陈序能带他走出一条,不用种地也能过上好日子的路。
“谢啥啊。”
陈序笑著拍了拍王长河的肩膀安慰道,“你又不笨,用心学肯定能成,等这批香菇种成了,我教你,明年你就能自己种了。”
王长河沉默著低下了头,然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没有说话,但肩膀却微微颤抖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著笑。
“序子,我不说啥客套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