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计三百二十一套,为军器坊以库存铁料三班加急所制,乃是极限,后面需就铁料储备,就没办法这么快了。”
萧迭里陪同著耶律延禧,检阅著第一批装备了全新甲冑的铁林骑卫,此前心中诸般不安终於稍定了些。
这整套装甲,为契丹工匠承袭唐制基础上,结合宋朝技术锻冶而成,人甲以铆接札甲护体,马甲则批掛全身,尤以铆接头盔为不同,鎏金凤翅高扬,顶簪三色鷂羽,虽加急赶工以致部分甲片边缘尚有毛刺,却也无碍威严。
更兼前排百人俱都执了丈余长枪,弯刀与铁骨朵挎在腰间,马鞍上又备了三竿短枪,身后一排百人则执短枪,后排执斧在手,肃立在校场正中,如一股散发著阴冷的黑色铁作重林,压的整个校场静穆无声。
“陛下,长枪所需木料难寻,也只配了八十支,当先冲阵勉强够用。”
耶律克虏上前说了一句,见隨侍於耶律延禧身旁的习泥烈看著他手中提的铁枪,復又补充道。
“此铁枪沉重,只有几个军中好手能挥动自如,另,陛下,装备虽成但需压马,待半年左右战马適应了马甲负重,方能真正成军。”
“也离不了辅兵,还需多一批驮马。”
眼里看著欢喜,心中却打起鼓来,这是耶律延禧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决策对这个世界產生了真正的影响,这支早已空余称號的骑兵,在他手上復活了,但与他想像眾不同的是——
这重骑兵,限制太大了。
消耗大,赶路慢,挑人又挑马,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產生了犹疑。
只是完顏阿骨打,没给他太多犹疑的时间。
“东北路急报!”
两名卫兵引著一骑高举银牌的信使奔驰而来,打破了校场上的肃静,马头尚未勒住,信使就急切的跳了下来,在地上踉蹌几步跪下急道。
“陛下,完顏部反叛!四天前完顏娄室率军五千围困黄龙府,萧知事出战不利,退守城內,与寧江城联繫断绝,十二路信使独臣得出,前来求援!”
怎么会,不是两年么?怎么女直现在就起兵了?
而还未等他缓过神来,又一骑手持银牌急报风驰电掣赶来。
“东北路急报!东北路急报!”
两名守门卫兵护著中间一骑已然半伏在马上的信使,信使一手高举银牌,一手护著肚子挽著马韁,马也未下就上前朝耶律延禧报来。
“陛下,急报,完顏宗翰洗劫榷场,都统怒而提兵六千逐之,渡来流水后於鸭子河畔为完顏阿骨打突袭,都统生死未卜,臣冒死突出以……报,求…求…陛……”
“都统?哪个都统!过去几天了!?”
八月的炎日里,耶律延禧一股寒气直衝头顶,大吼出声时那报信军士已栽於马下,生死不知,他赶忙下马扶起,令卫兵送去太医局,自己却蹲在原地怔了片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歷史发生了什么?完顏阿骨打起兵不过两千,怎能在困住黄龙城同时突袭东北路!?他猛的起身,却一阵晕眩,幸为身旁的萧伯纳扶住了,而这孩子面上的慌乱忧虑之色却更甚於耶律延禧。
他拍了拍萧伯纳,强行压住自己的心神,转身跃上战马。
“迭里,立即派出急报寻耶律棠古告知此事,令其疾行驰援,先探寧江州城,再探黄龙府,许以临阵决策之权,朕不日將亲率大军来援,克虏,立即整军,宫分军全部集结,要快!”
耶律延禧隨即带上黄龙城的信使,在习泥烈等侍卫隨从下疾驰向北枢密院,一路上,他思索著所有可能的调兵之策,回忆著几位宿將此前提出的方略,至於那个为什么,却是没有时间理会了。
耶律延禧抵达枢密院时,这边也刚收到消息,正在慌乱中,见皇帝大踏步走了进来,诸臣才停下了各自的喧譁和低语,俯伏在地迎接皇帝。
待坐定上首,诸臣起身,耶律延禧扫了一眼,却不见萧奉先。
“枢密使呢?”
“稟陛下,枢密使今日身体有恙,在家修养。”
他皱了皱眉,遣了身边侍卫去请,隨后看向肃立於堂下的黄龙城信使,信使会意,將急报再奏了一遍,引的眾官再度低声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