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看今早的报纸没有?”
旁边一个乘客忽地对他身旁的友人开口道,
“昨晚萨瑟克街那边死了个码头卸煤工。”
“这年头,死人不是常见的事吗?”
友人对此並不在意。
一旁的威廉却不由得將注意力转移到了二人的谈话上。
萨瑟克街,就在修士桥的南边,离威廉居住的地方很近,是伦敦重要的煤码头,同时还聚集著大量的仓库和工厂。
“那人死得很蹊蹺。”
乘客继续说道,“有人说他是冻死的,也有人说他是窒息而死的,可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哈,是吗?”
友人抬起头,脸上带著不屑,
“现在的报社为了多卖出几份报纸,都开始用这种手段了吗?”
他嘲笑说道,但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那群坐在办公室里的傢伙,从不懂得工人的辛苦和付出,反倒把他们的悲惨遭遇写成供有钱人说笑的谈资。”
他拍了拍身旁的乘客的肩膀,“我得走了,朋友。”
说罢,他就扶著楼梯下到马车一层,在一家名为“老汤普森”的酒馆前下了车。
威廉隱约记得,这个汤普森酒馆,经常会有工人在这聚集,甚至曾有传闻称,这里是工人联合会的所在地之一。
不过他没有多想,思绪反而全都落在了方才两人的谈话上。
经歷过昨晚的事情后,威廉觉得所谓的“禁忌”在这个时代並不罕见。
这也是他今天出门带上了手枪的原因。
也许很多人都曾遇见过禁忌,可能侥倖活了下来,只当那是某些人的恶作剧,或是亡命之徒的无差別攻击。
至於那些没活下来的人……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威廉隱约感到,那个码头卸煤工的死,大概与禁忌有关。
而萨瑟克街又离威廉居住的地方很近,那个禁忌未必不会找上他。
“修士桥——”
马车夫喊了一声,把威廉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他挤过人群,快速下了车。
“怎么有这么多警察?”
刚下车,威廉环顾四周,就看到了整条街来来回回有不少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巡警。
他们表情严肃认真,走路和巡逻的样子一丝不苟——
一看就不像正经警察!
作为经常去河里捞免费尸体的“潜在嫌疑人员”,威廉对他家附近的警力有过极为细致的观察。
按理说,正午刚过的时候,巡警通常会在某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晒太阳,再举著警棍朝周围那些路过的小商贩挥舞两下,以此来彰显自己恪尽职守。
毕竟普通警察的周薪跟工人差不到哪去,还要时常听到他人的谩骂和诅咒。
为了那点钱,没有人愿意“拼命”。
可今天……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威廉心里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自家公寓的大门,又摸了摸大衣右侧的手枪,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朝著家门走去。
钥匙插进锁孔,伴隨著“啪嗒”一声,房门打开,一股混杂著酒精与防腐液的气息扑面而来。
威廉轻轻关上门,右手伸进大衣口袋,按下了左轮手枪的击锤。
他一步步上楼,呼吸也不由压低,直到来到二楼门口,只看到了空旷的客厅。
“难道……是我想多了?”
威廉眉头轻皱,刚向前迈了一步,就感觉脖子被人用力勒住。
下一秒,一把冰凉而锋利的刀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