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你就带了这么点儿人?”黄蓉歪著头,语气天真,“够吗?”
杨康心头莫名一跳,但隨即冷哼:
“虚张声势!庄內主力已被拖在东边,谁也救不了你们。”
“拿下!”四名黑衣汉子扑向郭靖。
郭靖不退反进,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轰然推出!
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而出,当先两人猝不及防,被掌风扫中胸口,倒飞出去撞翻桌椅,口喷鲜血。
另外两人大惊,刀法更疾。
郭靖双掌连环,飞龙在天、见龙在田...虽只学了三掌,但洪七公亲授的降龙掌何等刚猛?一时间竟將四人逼得连连后退。
杨康脸色微变,郭靖的武功进步太大了!
他咬牙亲自挺剑加入战团,长剑如毒蛇吐信,专刺郭靖掌法间隙。与四名手下配合,顿时將郭靖压制。
另一边,剩余八名好手扑向黄蓉和杨铁心一家。
穆念慈拔剑迎敌,但她武功平平,瞬间险象环生。杨铁心將包惜弱护在身后,手持铁枪勉力支撑。
黄蓉游鱼般在刀光中穿梭,专攻关节穴位,让对手烦不胜烦。但她毕竟內力不足,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秦剑一直站在门边,未曾出手。
他摺扇轻摇,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局,最后落在窗外那棵古银杏的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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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那片青袍衣角。
战局胶著,郭靖独斗杨康加四名好手,虽暂时不败,但右肩旧伤未愈,动作已见迟缓。
黄蓉等人更是岌岌可危,穆念慈手臂中刀,鲜血直流;杨铁心枪桿被削断,只能以身护妻。
杨康眼中闪过狠色,一剑逼退郭靖,厉喝:“全力出手!死活不论!”
黑衣汉子们攻势更猛。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嘆息声不大,却清晰地仿佛就在耳边。
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滯。
杨康猛地转头看向窗外:“谁?!”
无人应答,只有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秦剑合上摺扇,缓缓开口:“小王爷,该走了。”
杨康一愣:“什么?马上就得手了!”
秦剑摇头,目光依旧看著窗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錚”一缕簫音,不知从何处飘来。
初时极低极柔,如情人耳语,缠绵悱惻。
但转瞬间,簫音拔高,变得淒清冷冽,如寒泉击石,月照孤松。
音律入耳,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颤。
那八名围攻黄蓉的黑衣汉子,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眼神迷茫,刀法散乱。
黄蓉趁机连点,戳倒三人。
杨康大惊:“音攻?!何方高人?”
无人应答,只是簫音再变。
这一次,变得激昂慷慨,如金戈铁马,沙场鏖战。
郭靖只觉胸中热血沸腾,降龙掌威力竟凭空添了三分,一掌拍飞一名对手。
而杨康等人却心烦意乱,內力运转滯涩,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七成。
“走!”杨康终於意识到不对,咬牙下令。
剩余好手慌忙后撤,但簫音如影隨形。
最后一个撤到门边的汉子,忽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他双耳渗出血丝,竟是被音律震伤了耳膜!
杨康头皮发麻,再不敢停留,率先衝出听雨轩。
秦剑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古银杏。
树梢上,青袍身影已然不见。
东码头,梅超风已杀穿防线,正欲冲入主院。
忽然,一缕簫音破空而来。
她浑身剧震!
这个声音...十八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
但当簫音入耳的剎那,骨髓深处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师...师父?”她嘶声低喃,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慌。
不,不可能!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但除了他,天下还有谁能將簫音练到如此境界?
梅超风猛地转身,朝著簫音来处“望”去。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冰冷如渊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逃!
她再无恋战之心,身形如鬼魅般倒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湖面浓雾中。
庄丁们面面相覷,不知这女魔头为何突然退走。
只有陆乘风,坐在主院竹榻上,听著那缕簫音,老泪纵横。
他挣扎著想下榻,却被陆冠英按住:“爹,您的腿...”
“是恩师...是恩师来了!”陆乘风声音颤抖。
听雨轩內。
郭靖扶起受伤的穆念慈,黄蓉则为杨铁心包扎手臂伤口。
窗外簫音已停,东边零星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
夜,重归寂静。
“刚才那是谁?”郭靖看向黄蓉。
黄蓉咬著嘴唇,眼神复杂。
她听出来了,那是爹爹的《碧海潮生曲。
爹爹来了...就在附近。
爹爹来了...就在附近。
“是一位前辈高人。”黄蓉最终轻声道,“他帮了我们。”
庄外湖面,两条小船仓皇北窜。
杨康站在船头,脸色铁青。
功败垂成!明明就要得手了,却被一阵诡异的簫音搅局!
“欧阳兄,你可听出那簫音的来歷?”他转头问秦剑。
秦剑望著茫茫雾海,缓缓道:“簫音中蕴含极高深的內力,音律变幻莫测,能扰人心神,乱人內力...天下有此造诣者,不超过三人。”
“哪三人?”
“桃花岛黄药师,白驼山欧阳锋,还有...”秦剑顿了顿,“或许大理段皇爷也算一个。”
杨康瞳孔收缩:“黄药师?他怎会在此?!”
“也许是为他女儿。”秦剑淡淡道,“黄蓉在此,黄药师寻来,合情合理。”
杨康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
黄药师...如果真是他,那今夜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倖!
他看向秦剑,忽然问:“欧阳兄,方才你为何不出手?以你的武功,或许早能拿下郭靖他们,也等不到黄药师到来!”
秦剑看向杨康,眼神平静,甚至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可知...我们登岛不久,那人便跟来了。”
“他一直隱於暗处,並未直接介入。敌暗我明,意图未彰。我若贸然全力出手对付郭靖,岂非將后背空门,卖给一位绝顶高手?”
杨康喉咙发乾。
“直至其簫音骤起,音律直指人心,扰乱战局,意图已然明朗。彼时我方阵脚已乱,敌暗转明,我才出言提醒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