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骊,乾明十四年,夏。
萧怀远跪在大殿前,给父亲求情。
萧父押送去南疆的粮草,路上被敌军劫走,延误战机,皇上要处死萧父。
萧怀远跪了三天三夜,皇上依然没开口。
慕容晚晴知道之后,来到萧怀远身边,拿起他手上的奏折。
她仔细地看着他写的每一个字,淡笑:“言辞恳切,但无用。”
萧怀远很生气:“末将已是将死之人,大长公主莫要在此羞辱。”
慕容晚晴并未生气:“我有一计可让将军脱困,不过,将军要损失一笔钱财。”
萧怀远一听就来兴趣了:“公主请赐教。”
慕容晚晴字字清楚地对他说,你先回去变卖家产,然后凑够被劫的三十万两军饷,再上书给皇上,说军饷又被你们劫回来了,请皇上恕罪。
本宫再去皇上面前给你美言几句,请皇上派你去边疆,将功补过。
你去边疆之后,想办法把粮草再夺回来,这样,你不仅什么都没损失,还能建功立业。
萧怀远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给她连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公主。萧家若能脱困,定好好报答公主。”
她扶起他:“将军打了胜仗,保护我大骊百姓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慕容晚晴努力回忆萧怀远写的字。
文臣和武将的字是两回事。
武将的字不管写的娟秀还是规整,都有一股剑锋之气。
文臣的字不管写得多粗放,始终有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这个字外表看上去粗,但仔细看钢气不足。
霍景渊看了看,找来一个士兵问:“这门槛上的纸条,何时发现的?何人发现的?”
士兵指了指慕容晚晴:“是这位姑娘最先发现的。”
霍景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回头望向她:“你是如何发现的?”
慕容晚晴白了他一眼:“我凭什么告诉你?”
霍景渊眼皮微微上抬,万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
他迟疑片刻,望着慕容晚晴那副倔强模样,都已是阶下囚了,竟还这般傲气。
“慕容晚晴,你可还记得,昨日你答应过我一件事?我给你孩子取药,你应允我一件事。”
“记得。”
“那你此刻便说。”
“霍将军,你是不是记性不好,我提醒你一下,在书房的时候,我们说过,我答应你的事情作废,而且,你还答应我要替我做一件事。”
“有这事?”
“当然。”慕容晚晴声音上扬,“你是不是想赖账?”
“我霍景渊要么不答应别人,要么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我记得,你是这样说,但是当时我并没有接话。”
慕容晚晴瞬间恍然,是啊,他当时一句话都没说。
我怎么把这么大的事情忽略了。
“好了,既然你现在想起来了,我就不再提醒你了,你可以说了。”
“说就说!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何乐不为,只是一会我说了,你又反悔。”
“绝不反悔!”
“我起来便看见了,那纸条就被飞刀插在门上。然后,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看,直到你来了。”
霍景渊等了一会儿,慕容晚晴不再说话。他有些失望:“完了?”
“完了啊。”
慕容晚晴望着霍景渊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霍景渊确实很失望,这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霍景渊,你不用失望。你最好还是把另一张纸条给我,我可以用两张纸条做对比。你不擅长写字作画,这种东西,你看不出来。”
霍景渊被慕容晚晴戳中了软肋,他确实不擅长这个。
“慕容晚晴,你别自作聪明,没有纸条。”
他说的,瞪着她,难道我去把地板挖起来给你看啊!
“随便你,你爱说不说!又不是要取我的人头。”
“你是不是就希望我死!最好是被萧怀远杀死,然后你们就双宿双飞!”霍景渊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声音几乎是咆哮。
慕容晚晴回瞪他:“声音大就了不起啊,声音大就有理啊!混蛋!”
霍景渊没有搭理她,四下看了看:“第二个发现的人是谁?”
士兵答道:“是吴夫人。”
霍景渊此刻站着的位置,恰好能望见吴夫人正在卧榻边守着孩子。
他走过去询问:“夫人,您是第二个瞧见这张纸条的。当时是何情形?”
吴夫人点点头:“当时,老身正在这儿守着孩子。孩子病已大好了,姑娘说,要用草药水给孩子洗个澡,泡一泡,好让病根彻底除了。老身便去烧水,预备给孩子沐浴。回来时,便瞧见姑娘站在院中,正望着门槛上那张纸条。不多时,将军便回来了。”
“那您出去之时,不曾发现这张纸条吗?”
吴夫人摇了摇头。
“老身去烧水,姑娘就走了过去。”
霍景渊点点头:“看来这纸条,晴晴也才发现。什么时间插在门上的呢?”
他脑子有些发懵,仿佛有些头绪,又仿佛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