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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奥斯卡双响,《海边的青岛》与《疯狂动物城》的荣耀之夜

《头号玩家》最终国内票房突破十亿,全球累计近四亿美金。

星际赌场的镜面反射被多个国际电影节邀请做技术展示。

汤姆说那场戏的渲染参数被他拿去在工业光魔内部做了教学案例。

有个特效师在年终总结里写道:

“以前我以为特效就是让假的看起来像真的。做完星际赌场之后我知道了,特效是让观众低头看地面的倒影,看到的是他们自己。”

《夏洛特烦恼》更是成为当年最大黑马。

最终票房定格在十四亿,超越了《头号玩家》的国内成绩。

沈腾、马丽一夜之间成为家喻户晓的名字。

开心麻花从一个话剧团体蜕变为影视圈的喜剧新贵。

沈腾在庆功宴上端着酒杯找陈一鸣敬酒,连喝了三杯。

第一杯是茅台,第二杯是红酒。

第三杯他自己记错了,又倒了一杯茅台。

“以前觉得春晚就是最大的舞台了,几亿人看,全国人民都认识你。

现在才知道电影能让这么多人同时笑。一群人坐在黑暗里,同一秒被同一个包袱逗笑,那种笑声在放映厅里撞来撞去,比任何掌声都响。”

“春晚和电影不冲突,你明年还是得上。”

沈腾愣了一下,把酒杯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

“陈导你怎么知道春晚又请了我。”

陈一鸣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杯子里是白开水。

“我猜的。你今年这么红,春晚不请你他们请谁。”

沈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端起酒杯敬了一杯。

后来他才知道陈一鸣总是提前知道很多事。

不是能掐会算,是他知道谁该站在什么样的舞台上。

高园园在《夏洛特烦恼》宣传期负责协调开心麻花团队的媒体资源。

那段时间她的基金会正在推一个关于贫困地区儿童艺术教育的项目。

连续好几周在两个项目之间来回跑。

有一天陈一鸣去公司开会,经过她办公室门口。

透过半开的百叶窗看到她对着三台电脑同时操作。

左边那台在排宣传行程表,右上方挂着企划会议的通话框,右下角还有几个未读气泡在闪烁。

中间那台开着视频会议跟媒体对采访提纲,她把麦克风静音了,正在用打字跟对方确认流程。

右边那台是一个摊开的文件,旁边散落着几张刚改完的新闻稿。

三台电脑的灯光把她鼻梁上眼镜的镜片映成三小块蓝色。

他没有进去。

他下楼去行政部找到小刘,说高总那边咖啡换成热茶,不要咖啡因,她昨晚没睡好。

小刘问你怎么知道她没睡好。

他说她今天戴了眼镜。

她不近视,只有熬完夜第二天才会把备用眼镜翻出来。

小刘端着托盘上去之后,高园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继续敲键盘。

过了片刻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拿起手机给陈一鸣发了条消息。

“普洱?”

“嗯。”

“茶渣没滤干净。”

“下次让你来滤。你泡茶比我细心。”

“那当然,你泡的茶永远有一小片没滤干净的茶叶渣,从十几年前就这样。”

说完她把手机关上放回抽屉,继续对着中间那台电脑回复采访提纲上的提问要点。

那天晚上她回家后,陈一鸣正在厨房煮面。

她靠在门框上看他往锅里加了一把青菜。

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当年在北电食堂的茶水间,你每次拿保温杯接开水后都会顺便把我杯子里凉掉的茶换掉。从接开水到拧杯盖到搁回我手边,全程不说一句话。我以为你忘了。”

“没忘,只是那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在做这件事。”

“你现在知道了。”

“嗯,现在知道了。”

2014年12月上旬。

《海边的青岛》最后一场戏在秦皇岛码头拍完。

那天的风比任何时候都大。

防波堤尽头的航标灯被吹得微微倾斜,灯泡一闪一灭。

美术组提前几个小时去加固了钓竿支架。

老刘用铁丝把三脚架绑在防波堤的水泥桩上。

老李和侄子坐在防波堤尽头钓鱼。

海风很大,钓线被吹成一道斜斜的弧线,铅坠沉在水下看不见。

只有浮漂在浪涌里一上一下,像一颗被反复按进水里又弹起来的图钉。

侄子问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海风吹散了,观众只能看到他的嘴型,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老李看着海面,很久没有说话。

海面上有一艘拖轮正在缓慢进港,汽笛声响了一下。

在防波堤尽头的墙壁上弹回来,变成两声微弱而模糊的回音。

侄子没有再问。

镜头慢慢拉远,两个人坐在防波堤上,像两个被时间遗忘的人。

画面里只有风的声音和海浪拍打堤岸的节奏。

陈一鸣喊了卡。

张毅放下钓竿,钓竿从掌心滑脱,砰的一声撞在水泥堤面上。

他没有捡,走到码头边上看着远处的海。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钓竿的姿势。

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环,另外三根手指微微张开。

“陈导,这个角色我以后不想再演了。不是因为难,是因为真。

他每天蹲在机修间里修水泵,修着修着会忽然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不是在想什么,就是发呆。那种发呆比任何表情都让人心里发堵。

他也不是难过,也不是自责,就是空。像码头边上被海风反复吹了一整夜之后那种什么都不剩的空。”

“那就记住他,然后放下。”

杀青宴在码头附近一家小馆子里举行。

馆子不大,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坐满了全组人。

老板端上来一大盆清炖杂鱼,汤底是海水煮的,只加了姜片和盐。

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老张喝了几杯黄酒,脸红红的,拉着张毅的手不放。

“张毅这段时间瘦了一圈。一个多月前在码头边上蹲着补渔网,虎口上的裂口贴满了创可贴,袖口卷着露出半截沾了铁锈的小臂。

今天最后这场戏,坐在防波堤上,那双手放在膝盖上,裂口已经好了,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老李。老李的伤也会好,但疤会一直在。不是不想去掉,是每次看到疤他就能想起裂开之前发生了什么。

那个裂口是他蹲在机修间补渔网时被网线割开的,他当时找不到创可贴,直接用胶布缠了一圈继续干活。这些事只有他知道。”

坐在角落里的黄小明今天特地赶过来。

他的戏早就拍完了,但他说杀青宴必须来。

这不是客套,这是他演过的最深刻的角色之一。

他端着酒杯走到陈一鸣面前。

“陈导,那场临终戏他拍完之后在更衣室坐了很久。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穿着病号服的样子,想起他爸生病那段时间。

他爸从来不跟他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只跟他说‘水龙头漏水了找个扳手拧一下就行’。

后来他爸走了,他在自己公寓里水管漏水,他拿着扳手蹲在洗手间地上拧,拧着拧着忽然发现自己拧扳手的姿势跟他爸一模一样。

他说这话时没有哭,但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搓了好几圈。”

“你爸教你的不是修水龙头。是教你怎么在找不到他的时候继续过日子。”

黄小明说他后来开车去陵园,在爸爸的墓碑前站了一会儿。

碑前有一对石狮子,嘴里含的石珠被人摸得锃亮,是每一个来扫墓的人都会摸一下,求平安。

他没摸,他爸不信这些。

他只是把保温杯里泡好的茶倒出一小碟放在石阶上。

他爸生前喜欢喝浓茶,茶叶要多放三分之一,泡出来苦得发涩。

“爸,茶是浓的,泡了三道还是原来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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