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壮士断腕?看我直接帮你断到脖子!
第二日清晨。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裴震早早就醒了,穿著睡袍,在院子里打养生拳。
这养生拳,是长春功的配套拳法。
这世上有太多比长春功適合战斗的功法,但没有人敢不承认长春功对身体的滋养效果。
所以大部分高手突破第三境,修为增速放缓之后,都会辅修长春功滋养身心,修补暗伤,以延年益寿。
而这养生拳,便是最能调动真元,融入身体每一个角落的拳法。
更能温养精神,消解积鬱的杀气戾气。
裴震拳脚平稳有力,看似中正平和。
却招招都藏著难以化解的戾气。
他很难没有戾气。
近半个月以来,千帆会屡屡遭受重创。
小女儿意外通倭。
为配合调查,几乎所有灰產都陷入停摆。
唯一秘密出行的龙宫舰,也被內鬼炸掉。
虽然內鬼马上就要送死去了。
但自己还得摆出知心老大哥的模样,去深情送別。
裴震怕自己控制不住怒气,所以已经连著练了许久养生拳,可心中的杀念却久久不能化解。
“夫君!”
殷诗急匆匆地走来,满脸都是不解与哀怨:“我听人说,你送了两艘乙等船给了时鳶?”
裴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上的招式却没有停止,只是淡定地说道:“送了,怎么了?”
“夫君!”
殷诗诗百般委屈:“我们千帆会所有產业加起来,也才堪堪不到二十艘乙等船。她才刚把时萝害得漂泊在外,你不惩罚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送船?她是你女儿,难道时萝就不是了么?”
一开始夫妻俩真以为裴时萝通倭了,结果在会內一阵彻查,完全没查到裴时萝通倭的跡象,后来裴震想起了那天裴时萝鬼鬼祟祟溶了一具尸体,才猜到事情的原委。
归根结底,都是陆无尤和裴时鳶害的。
这让殷诗诗如何才能不气?
至於乙等船,那可是千帆会实打实的中坚力量。
要知道,整个千帆会能称得上甲等船的,加起来只有五艘。
一艘龙宫舰,已经炸了。
一艘听澜舫,也落入了裴时鳶的手里。
另外三艘作用各不相同,但都是能达到曾经下西洋舰队主舰级別的存在。
如今凭藉千帆会所有的工匠,或许还有能力建造一艘甲等船,但代价根本不是一个小小民间商號能够做得到的。
所以说,乙等船就是如今千帆会生產力的巔峰。
只有在押送重要货物的时候才能启用。
可裴震,就这么把千帆会的门面送出去了两艘。
“哼!”
裴震冷哼了一声,收起了招式:“朱凌那混帐已经暴露,瑛国府在我们这里已经无利可图,但他们派来的高手积威还在。送两艘船,大家好聚好散。不然,你能承受得住瑛国府的报復?”
“我————”
殷诗委屈得直想哭,却还是想说些什么。
裴震提前打断:“何况船行本就是时鳶母亲的,她已经摆开架势要跟我们鱼死网破了,我们不得提前堵住她的嘴?
成大事者,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把时鳶和朱凌樾两块烂肉彻底剔出去,我们千帆会才有重获新生的机会。”
殷诗听他的话的確无法反驳,也只能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眼见裴震脸色也不好看,她赶紧换上一副仰慕又心疼的表情:“夫君!你是成大事的人,眼光比我一个小妇人要长远得多,以后你只管乘风破浪,但一定要记得,累了的时候,家里还有你的港湾。”
一番话,连恭维带娇妻文学,偏偏又说的无比真诚。
裴震的怒气当场就散了,抱住殷诗就是一阵稀罕。
这种情绪价值,是他永远都没办法从裴时鳶她娘身上体会到的,她只会把冷静当成理所应当,在自己暴躁极端的时候,出面劝导甚至批评自己。
这个时候。
裴时欢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见到爹娘正在你儂我儂,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等夫妻俩意识到儿子来分开之后。
他才上前一步:“爹!朱七叔马上要启程了!”
“知道了!”
裴震目光闪过一丝冷意,旋即换上了温和的笑容:“走吧夫人,隨我一起送一下朱七兄弟。”
“我也去么?”
“当然!你可是大嫂,我们千帆会之所以能立足,就是因为义气,这等重要的场合,你这个当大嫂的,可不能不在。”
“好!”
殷诗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想送那个还惦记著前大嫂的朱凌。
但裴震说的没错,之前龙宫舰的小杂鱼之所以愿意为了千帆会自杀,就是因为裴震把“义”字植入到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这次朱凌押的可是衙门的大单,规矩不能坏。
於是。
少掌门驾车,带著掌门和掌门夫人,一起赶到了码头。
结果刚下马车,裴震就感觉气氛不对。
在他的视线当中,朱凌正哭得泣不成声,跟其他舵的兄弟们告別。
裴时鳶也站在一旁不停抹眼泪。
裴震心头一阵不妙,当即扯过一个帮眾:“怎么回事?怎么还哭上了?”
帮眾揉了揉通红的双眼,神情悲戚道:“朱舵主说,那天他接下任务之后,当晚就做了噩梦,梦见自己押货的时候翻船了。
早上醒了之后,特意去城隍庙求了一个签。
结果是下下籤。
他忽然想到,小的时候有个老道士给他算命,说他活不过四十五岁,一个月后正好是他四十五岁的生辰。
他说这次可能会一去不回,特意趁此机会给兄弟们告个別。
若真完成不了这个押送的任务,他愿一个人扛下罪责,不拖累千帆会的任何兄弟。”
裴震:“?”
咱们两个光屁股一起长大的。
我怎么不知道有个算你活不过四十五岁的老道士?
不对!
有人在搞鬼!
他的自光很快就落在了裴时鳶的身上。
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这个大女儿在搞鬼,但一时间又想不明白她能干什么。
正思索著,朱凌已经红著眼睛迎了上来。
上来就是一个熊抱:“老大!”
“老七!”
裴震越来越觉得不对,却也只能爽朗地安慰:“你瞅瞅你这,做个梦而已,咋把你嚇成这样了?咱兄弟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你信一个老道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