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来到县城的时候，路边隐约传来红灯记里的唱段，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事不宜迟，咱们走！”

林宇辰眉头紧锁，情绪有些烦躁，背着身后软绵绵的少女身子，只觉那身体越来越滚烫，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好！”郑敏脸色慌张，背着两个帆布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牵着小姐妹的手，已经吓得有些六神无主，眸底充满担忧。

刚推开门诊大厅的门，一股嘈杂声浪就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挂号处所在的窗口前，排着一条长龙，至少有二三十个人还在排队。

“麻烦了！”

林宇辰暗骂一声，发现急诊和挂号处，竟然是同一个窗口，没有物理分离。

大厅里，排队的数十人之中，有面色蜡黄的农民，工人打扮的病人，还有怀抱哭闹孩童的中年妇女，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焦灼之色，满脸疲惫。

队伍移动得很慢，他敏锐发现，甚至还能看到时不时出现插队的情况，很明显有不少关系户。

此时，就有一名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干部打扮的中年男子，直接越过排队的人群，与里面的白大褂交流了起来，为自己的家属直接插队。

至于周围排队的病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嘴里发出一阵低声议论。

“我们先挂急诊！”林宇辰顾不得多想，立马背着张若楠，在郑敏的随同下，直接朝着窗口冲去。

“同志，”他一手拿出介绍信等材料，准备递给里面的白大褂，焦急道：

“这里有病人发高烧昏迷了，麻烦挂个急诊。”

“嗯？”

窗口里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留着齐耳短发，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

她扫了张若楠一眼，不满道：

“这位同志不是醒着吗？如果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赶紧去后面排队，请不要插队！”

“唐主任，您稍等……”

说完，短发姑娘换了副笑脸，又继续帮着为窗口前的中山装男子办理手续，典型的势利眼。

林宇辰眉头一皱，强压怒火，发现背着的少女确实是苏醒了，正在耳边低声呢喃着什么。

“楠楠，要不要喝口水？”

郑敏大喜过望，赶紧拿起军绿色水壶，凑过来询问。

“不……不用了……”张若楠声音极度虚弱，小脸煞白，勉强说出一句话，摇了摇头。

“同志，麻烦帮我们挂急诊，重感冒发烧昏迷，需要住院观察。”

林宇辰忍着不快，等中山装男子办完手续离开，当即把介绍信、成分证明之类递过去。

“下乡知青？”

短发姑娘冷着脸，瞅了三人一眼，随手翻了翻材料，脸上的不耐烦更浓了，眸底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她这几年在医院值班期间，可是看到过不少知青故意装病，或者小病装大病，心里不以为意，撇嘴道：

“现在床位很紧张，普通的发烧就没必要住院，开点药回去吃就行了。”

这句话明显带着偏见，故意在刁难人。

林宇辰眯起眼睛，心里有些生气了，不知道这个白大褂是不是吃错了药，似乎处处看不起自己几人。

他知道不能得罪人，只能保持礼貌：

“同志，病人已经高烧将近四十度了，应该是急性肺炎，需要及时住院，还请通融一下。”

“是啊，同志！”郑敏忙不迭开口，在一旁帮腔，恳求道：

“她刚才都高烧昏迷了，麻烦您通融一下！”

“通融？”

短发姑娘斜睨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帮着挂号，收了挂号费，将介绍信、证明推了回来。

她头也不抬，随手指了指：

“那边是急诊，等大夫看病开了处方再说，床位确实很紧张。”

“行，”林宇辰没再多说，人在屋檐下，没必要跟这些门神置气，当即背着少女，在郑敏陪同下，朝着急诊室快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