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澜站在一旁,心里忽然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些技术最后会走到哪里,也不知道这三个男人深夜在一间火箭工厂的会议室里写下的词,未来会不会真的改变世界。可她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这里成形。它不像公司,不像实验室,也不像一场普通的投资。它更像一座还没有地基的城市,先在几个人的脑子里出现了轮廓。
larry又看了一会儿白板,低声道:
“prometheus initiative.”
普罗米修斯计划
名字落下后,房间里反而安静了下来。
仿佛一件太大的事情,一旦有了名字,就不再只是念头,而开始具备某种危险的重量。
就在这时,叶飞忽然开口:
“还有一个条件。”
马斯克和拉里同时看向他。
叶飞说:“中国必须成为其中一部分。”
马斯克皱了皱眉。
“我不可能把 spacex搬去中国。”
larry也摇了摇头。
“google也不可能把核心系统放在那里。”
叶飞没有意外。
“我不是要你们搬过去。”
他看著白板上那个刚刚被写下的名字,声音依旧平静。
“我是要你们不要建造一个把地球上最大工程文明排除在外的未来。”
这句话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叶飞继续道:“美国有最好的实验室、软体、算力和早期创新,中国会有未来最强的製造、供应链、工程化和长期產业化能力。核聚变如果永远停留在实验室,它只是论文;如果要变成產业,就绕不开中国。”
马斯克没有立刻说话。
larry的手指也停住了。
叶飞看著他们,继续道:“核心系统可以留在美国,推进相关应用可以分层隔离。但基础科学成果要共享,民用能源成果也要共享。材料、製造、工程师、技术人员、民用能源工程,中国必须参与。”
他停了一下。
“火不能只被锁在一个国家的保险柜里。”
这句话並不激烈,却比激烈更难迴避。
马斯克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像是觉得事情忽然变得更麻烦了。
“你总是把事情变复杂。”
叶飞看著他。
“不。我只是让它不那么容易被掐死。”
larry静了很久,才说:“这种结构,也许可行。”
马斯克没有承诺,但也没有再反对。
这已经足够了。
很多大事最初並不是被赞同,而只是没有被立刻否决。叶飞很懂这一点。真正的协议,从来不只存在於纸面上,它先存在於几个人愿意继续谈下去的沉默里。
就在这片沉默中,叶飞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號码。
是 david klein。
电话接通后,对方的声音仍旧礼貌,甚至称得上温和。
“mr. ye, washington would like to see you.”
叶先生,华盛顿方面希望见你。
叶飞看著白板上还没擦掉的 prometheus initiative,问:“什么时候?”
“明天。”
叶飞淡淡道:“听起来不太像邀请。”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it is strongly remended.”
这是强烈建议
叶飞没有再多说,只问了时间和地点,然后掛断电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斯克看著他。
“华盛顿?”
叶飞点了点头。
拉里低声道:“来得真快。”
叶飞把手机放回桌上。
“不快。他们只是一直在等我落地。”
马斯克站直身体。
“那我们一起去。”
叶飞摇了摇头。
“i don’t think this is about either o you.”
我不认为这和你们有关係。
他停了一下。
“they’re interested in ounts, timing. not my investments.”
他们感兴趣的是我早年的交易——股票、期权、离岸帐户、时间点。不是我的投资。
马斯克沉思了一会儿。
“我认识一些以前在 paypal做反欺诈和风控系统的朋友。911之后,他们当中有些人和联邦机构合作过——洗钱、恐怖融资、可疑支付流,这类东西。”
他看著叶飞。
“他们未必真能帮上忙,但多少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叶飞看向他。没有说话。
拉里抬起眼。
“anything can happen in a room like that.”
那种房间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停了一下,声音仍旧很平。
“我也一起去,哪怕只是为了弄清楚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叶飞沉默了一瞬。
华盛顿感兴趣的也许是那些早年的交易,但那些交易后来变成了资本,资本变成了 google、spacex、阿里,变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推开的每一扇门。对方如果真想追问,绝不会只停留在股票和期权上。
钱的路径,从来不会只通向过去。
它也会通向未来。
若澜站在一旁,看著白板上那些还没擦掉的词:usion,control,institution,prometheus,还有刚刚写下的中国合作框架。她忽然明白,叶飞今晚点燃的火,已经引来了风。
马斯克拿起外套。
拉里合上电脑。
叶飞看向窗外。霍桑的厂房仍在夜色里亮著,焊接的火光一下一下跳动,像某种刚刚被点燃、却已经开始被世界察觉的东西。
很久以后,他才低声道:
“好。”
“那就去华盛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