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冯师傅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匹刚织出来的“贞观锦“。

他的手指粗糙，关节粗大，但捏着那匹布，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个婴儿。

布面上的缠枝纹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可辨。

服装店已经被挤满了长安城的百姓，火爆到一个个连尺码都不看，抓起一套就嚷嚷着要结账。

“这位兄台，那是女子的里衣。你拿错了！”

“你别管，管他男子女子的，我穿不了可以带回给内人穿！”

“那你也不看看尺码，那是丁四的最大码，你没看门口的尺码表？你确定你夫人能穿？拿去当帽子都嫌大！”

“......”

“哎呀，这布料摸着真舒服！”

“抱歉，试衣间满了，请稍候片刻。”

“不试了不试了，就这件！”

“......”

布庄、服装店的火爆程度非常高，算是再一次点燃了长安城百姓的激情。

“冯师傅，”林小娥从后面走过来，身上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女工服，袖口卷到小臂处，“不管是成衣还是布料，外面都抢疯了。织布机是不是再多加几十台？“

“加不了，人手不够。“冯师傅摇头，“一台提花机要两个熟手女工配合。十个新机子要二十个熟手——你从哪儿找？“

林小娥沉默了。

她看向店外，排队的人群还在增加。

“从别的织坊挖。“她说，“长安城里至少有二十家织坊，工钱低、工时长。我去谈，咱们纺织厂的待遇这么高，不愁找不到人。“

冯师傅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行吧。“他说，“我跟东家说。“

......

程处亮是在巳时到的。

他从马车上下来，站在街角，远远看着程家布庄和服装店门口排队的人群。

孙亚在门口应付掌柜，马周坐在柜台后面签契约，冯师傅在店里检查布匹，林小娥已经不在店里了，她去了长安的织坊作坊区，挖人去了。

程处亮没有上前。

他只是看了一会儿，见一切运转得很顺利，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回庄吧，看来如今这些主管和组长都能独当一面，今后倒是不必事事都让我亲力亲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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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禾原到城南一号矿山的水泥路，正在修建。

老周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看着工人们把搅拌好的水泥浆倒进木模里，然后用木板刮平。

他的膝盖弯着，背微微驼着，五十多岁的人了，是厂里年纪较大的一名员工。

“老周！“一个年轻工人喊他，“这边的水泥浆不够了！“

“来了来了！“老周把铁锹往肩上一扛，快步走向特制搅拌机。

搅拌机的轱辘由一头灰毛驴拉动，驴蒙着眼罩，围着搅拌机转圈。

旁边堆着十几袋石灰和河沙，是从瀵河下游的淘沙场运来的。

“加三袋石灰！两袋河沙！“老周指挥着，“水少加点，铺山路要稠一些！“

工人们忙碌起来，铲沙的铲沙，倒石灰的倒石灰，驴还在转圈，搅拌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