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江辰把手机放到桌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
帝国集团这几年的快速崛起，不可避免地引来了各路竞争对手的关注。 产品上追不上，就开始打人的主意。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江辰并不担心。 帝国集团能给员工的，不仅仅是薪水。 还有全球最前沿的技术项目、最充裕的研发资源、最快速的成长通道。 这些东西，不是竞争对手靠翻倍的薪资就能复制的。 当然，必要的金手铐还是要戴上。 江辰重新拿起笔，在沈国栋邮件的空白处写了一行批注： “同意启动长期激励计划。方案审批流程走绿色通道，一周内完成内部决策。” 写完，他把邮件放到待办文件堆上，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晚上九点二十分。 江辰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楚晚宁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就到这儿。你也早点下班。” 几秒钟后，楚晚宁回复：“好的老板。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江辰站起身来，穿上外套，关了办公室的灯，走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依次亮起。 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进电梯的那一刻，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是方振东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台银白色的火箭发动机静静地躺在装配工装上，周围的工人正在做着收尾工作。 发动机的喷管在车间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一头沉睡中的钢铁巨兽。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首台发动机总装完成。比计划提前三天。” 江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带向一楼大堂。 外面的夜色很深，但江辰的心情比今晚任何时候都要好。 方舟三代还有六天发布。 发动机试车提前三天完成总装。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甚至比计划更快。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江辰走出大堂，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赣江水汽特有的微凉。 初冬的豫章夜晚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他拢了拢外套，快步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奥迪。 司机见他出来，早已拉开了后座车门。 “江总，回家还是？” 江辰弯腰坐进车里，报了一个地址：“去银河航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点了点头，默默发动了车子。 他跟在江辰身边开了三年的车，早已习惯了老板这种不分昼夜的工作节奏。 晚上九点多去产业园，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稀奇事。 车子驶出帝国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沿着赣江大道一路向南。 夜色中的豫章城灯火通明，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江辰坐在后排，没有看手机，也没有闭目养神，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同时在转着好几件事。 大约二十五分钟后，车子拐进了银河航空产业园的大门。 门卫看到车牌，立刻升起栏杆敬礼放行。 车子沿着园区主干道一路开到发动机装配车间的门口才停下来。 江辰推开车门下车，一眼就看到车间的大门还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金属碰撞声和气动工具的嘶鸣声。 江辰走进去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混合着金属切削液、润滑油和焊接烟尘的复杂气味。 车间比他想象中要大，挑高至少有十五米，天花板上悬挂着几台大型行车吊钩。 地面被划分成若干个功能区域，最显眼的莫过于正中央那座巨大的装配工装台。 而工装台上躺着的，正是方振东照片里拍到的那台发动机。 走近了看，震撼感比照片上强烈得多。 发动机的高度目测超过三米，喷管的口径大得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蜷缩着钻进去。 密密麻麻的管路和线缆从发动机的各个部位延伸出来，连接到旁边的测试设备上。 燃烧室的外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铜红色，那是高温合金材料经过特殊热处理后形成的氧化色泽。 几名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工程师正围在发动机周围，有人蹲在喷管下方检查密封面，有人站在梯子上用扭力扳手紧固某个管接头，有人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数据。 所有人都专注在自己手头的工作上，以至于没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江辰的到来。 直到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无意中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辰，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 “江总？！” 这一声惊动了周围的人。 几个工程师纷纷抬起头来，看到江辰真的站在车间门口，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有人下意识地想放下手里的工具站直行礼，又怕碰到旁边的精密设备，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别紧张，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江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自己，“我随便看看。” 江辰沿着装配工装台走了一圈，目光仔细地扫过发动机的每一个部件。 虽然他不是一个火箭发动机专家，但系统给的知识让他对这台发动机的基本结构和关键参数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走到喷管侧面时，江辰停下了脚步。 喷管内壁的冷却通道纹路清晰可见，数百条细密的纵向槽道均匀地分布在喷管内壁上，形成了一种极具秩序感的美学。 这些槽道的用途江辰是知道的。 液氧煤油发动机工作时，燃烧室的温度高达三千摄氏度以上，如果没有有效的冷却手段，喷管会在几秒钟之内熔化。 而这些冷却通道里流动的煤油，会在进入燃烧室之前先带走喷管壁面的热量，既起到了冷却作用，又对燃料进行了预热，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