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江逸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种他不愿意相信的、近乎祈求的震惊。
他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晓月脸上,像是在等她说“我开玩笑的”或者“李律师搞错了”。
但苏晓月没有笑。
她的眼眶是红的,睫毛上掛著细碎的、还没干透的泪珠,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冷白色的光晕里。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攥著手机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律师说,江苗苗今早五点左右被发现的。”
苏晓月的声音很轻,“法医初步判断是突发性心臟骤停,具体原因要等进一步检测。”
“心臟骤停?”
江逸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我不信。”
江逸的声音忽然稳了一些,像是抓住了什么可以依靠的支点。
“她身体一直挺好的。她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会心臟骤停?”
苏晓月抬起头看著他。
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血丝和因为一整夜没合眼而泛青的下眼瞼。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頜线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力压制某种快要决堤的情绪。
“我也不清楚。”
苏晓月的声音沙沙的,“李律师说,具体原因要等法医检测结果出来才知道。”
她伸出手,隔著被子握住了江逸的手指。
他的手很凉,像一块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
“老公,我们先去警局看看情况。李律师已经到了,他说会在那边等我们。”
江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动作有些机械:“好。”
他们很快穿好衣服。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苏晓月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白色的轿车在路边停下来,司机忙脚乱地切掉视频,拉开车门。
江逸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偏著头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不明白,怎么可能会猝死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在警局遭受的遭遇,会不会江苗苗也是遭受了那种待遇,所以想不开了?
夏安眠。
有这个能力的只有夏安眠。
她怎么可以这样?
想到这里,江逸难以抑制的握住拳头,呼吸加重。
苏晓月坐在他旁边,感受著江逸加粗的呼声,手自发的握紧了江逸的手。
车子在中山分局门口停下来时,已经过了早上八点。
晨光已经从灰蓝色变成了明亮的金黄色,把那栋灰白色的四层小楼照得有些刺眼。
苏晓月付了车费,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江逸跟著下来,站在路肩上,仰头看了一眼分局大门上方的国徽,在晨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他记得上次站在这里时,是被人押著从警车上下来的。
那时候他浑身是伤,脑子昏沉沉的,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
而现在他再次站在同一扇门前,心情却比上次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