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都记住了,你们就放心吧,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不轻易相信旁人。放心吧!”
罗攸宁顿了顿,没有将李富贵已经登门的事说出来。
她后来还觉得奇怪呢,怎么多年不见的人突然上门,还说了那么多,肯定有事。这不,原来人家是想给自己当女婿的啊!
啧啧,上门女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她挑人也不是眼光那么差的。
毕竟,她上一个挑中的可是大周朝鼎鼎有名的摄政王啊!
不过以李秀娥和黄南姝的做派,只怕这件事没有那么轻易结束,她得留心着点才行。
“爹,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话题一转,罗攸宁把自己想创一套适合年长女子练习的拳法的想法说了出来。
罗大海一听,顿时兴奋地一拍手:“这个主意好啊!现在多的是男子们练习的拳法,女子的拳法还真不多。就算是有,那也是人家宗派中的独门秘籍,不会轻易传授给旁人。你想自己设计拳法,还想把拳法印制成书发扬出去,这简直就是在给女人们谋福利啊!”
王桂禾听得有些懵,不过还是听懂了一些:“啥?闺女,你要把自己创的拳法公开,让所有人都练习?这样真的好吗?别人创了拳法都藏着昧着的,你要是公开了,会不会惹得旁人笑话?”
“怎么会?!”罗大海挥挥手,不以为然,“旁人只会说咱闺女大气,怎么会笑话?不过嘛......”
罗攸宁竖起耳朵来:“不过什么?”
“不过嘛,你娘的担心也情有可原。若是旁人都不公开,只有你自己公开,无形之中就会引起旁人的厌恶,会说你坏了道上的规矩,说不准,会给自己招来不少是非啊!”
罗大海虽然不是正经的武林中人,但年轻时也打了不少交道。闺女这事不一定会跟真正的武林中人有什么交集,但只是定县那些开武馆的人,她就得麻烦不断。
罗攸宁却不认为爹爹说的是对的:“我只是将自己的拳法宣传出去,并没有动了别人的利益,那些武馆本就看我一个女子开武馆不顺眼了,我又何必费心思与他们周旋?爹,娘,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做。”
见她已经下定决心,老两口说什么也不管用了,便只能点头同意。
当然,已经研究了很久没研究出门道的罗攸宁,最后还是得请父亲帮帮忙了。
“我就说怎么突然回家了,敢情是有事相求。哼,没良心的小东西!枉我还给你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你一点儿也不心疼我!”
王桂禾故作娇嗔,娘俩儿又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快要吃晚饭了,王桂禾特意将饭菜提前拨了一部分出来,塞给她:“这是梁奶奶的晚饭,你好久没回来了,正好过去看看她吧!”
语气有些悲戚。
罗攸宁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之前梁二牛在的时候,梁奶奶的身体已经被调养的很好了,可现在孙子死了,梁奶奶身边没了亲人,她肯定难过伤心,调好的身子又败了。
果然,罗攸宁刚走进梁家的院子,就听到屋里有止不住的咳嗽声响起,自己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就经常听到梁奶奶这样的咳嗽声。
“奶奶,我回来看你了。快喝点水!”
罗攸宁快步跑进屋,屋里却黑漆漆一片,毕竟在一起住了半年时间,她快速又精准地找到了蜡烛:“奶奶,你怎么不点灯啊!”
梁奶奶没想到她突然回来了,赶紧捂着胸口压抑咳嗽:“没,没事,我就是,突然,呛着了。”
生病咳嗽和呛着咳嗽,罗攸宁还是分得清的。
她手脚麻利地把蜡烛点起来,又抱了些柴火塞进灶膛里,屋里顿时又亮堂又暖和了。
“奶奶一个人住,又看不见,点灯也没啥用,白白地浪费蜡烛。”
梁奶奶摸索着握住罗攸宁的手,抚摸着:“好孩子,你城里的事那么忙,不用惦记着我。你爹娘可好了,他们每天都要过来好几趟呢,你瞧,这屋子都是你娘收拾的,外边的柴火是你爹给劈的,码了整整一面墙那么多呢,我这里没事,好着呢!”
梁奶奶絮絮叨叨的,好似有说不完的话跟罗攸宁说,也好似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二牛,倾诉着多日的思念。
“宁丫头啊,天越来越冷了,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千万别沾凉水,也别吃凉的,要不将来影响生孩子,等明年开春,你跟二牛......”
想到了什么,梁奶奶突然顿住,自嘲一笑:“哎呦,你看看我,老糊涂了,怎么突然说这个,该打,真该打。”
罗攸宁心口一痛,她知道,梁奶奶这是想念孙子了。自从丈夫儿子们接连去世,她的生活就已经没有了指望,最后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孙子,填补了她晚年的空缺。
可现在,侄孙子也死了,也没了,也弃她而去了。
梁奶奶笑着,眼角却不由自主地流出了泪水。
罗攸宁心里抽疼,赶紧把饭碗端给她让她吃饭。
可老太太刚吃了两口,就怎么也吃不进去了。
王桂禾做饭的手艺很好,做出来的饭菜一直都非常可口,以前梁二牛在的时候,他们还经常一起吃饭,梁奶奶至少都能吃半碗。
可现在,她连五分之一都吃不动了。
怪不得王桂禾一提起梁奶奶就面露哀戚,看来是知道这老太太心里的指望断了,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人一旦没了精气神,往后的日子就活不长了。
罗攸宁痛苦地紧咬嘴唇,她环顾四周,只见桌子上还放着半碗喝剩下的汤药:“这药是......”
梁奶奶又咳嗽两声,笑道:“这药啊,是村长送过来的。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二牛出事之前,还特意请了城里的药房,每日给我熬药送药来村里。哎,这孩子,居然也没跟我说一句,宁丫头,你知道这件事吗?”
罗攸宁当然也不知道,以前梁奶奶喝的汤药都是姚亦川熬的,后来是罗大海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