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七妹被说得脸上没光,不蒸馒头争口气,她用力甩开撵自己走的小二,去摸腰间本用来买菜的二两银子:“谁说老娘没钱的?老娘有的是钱,光买菜每天都得买二两银子呢!让你们小瞧我,我告诉你们,我今儿就不走了,我非得......”
她摸了半天,原本应该挂在腰间的荷包,不见了!
“我的钱呢?我的荷包呢?”
吴七妹用两只手左右摸,上下摸,却没找到自己的荷包。
她脸色煞白,想起刚才在路上撞了自己的小乞丐,是了,那小乞丐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撞了人就赶紧溜,明摆着就是把她的荷包给偷走了啊!
那可是二两银子啊,怎么办怎么办?那不是她的银子啊,全都丢了,这可怎么交代啊!
吴七妹已经没心思去管小二那嘲讽的眼神和自己生疼的脚腕了,她拖着钻心疼的脚,慢慢地挪到大街上,左右看看,四顾茫然。
回武馆去?把话说清楚,罗攸宁会相信她吗?
不回去了,直接溜回家?那罗攸宁以后会不会找上门来,讨要这二两银子?
吴七妹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眼神正好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边跟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走进一个首饰铺子。
“这不是,不是那个叫沈知遥的吗?不是说等南姝及笄了,他就会上门提亲的?怎么现在,身边还有个别的姑娘?”
有个读书人当女婿,在村里可是一件非常长脸的事,所以李秀娥每次回娘家,都要把沈知遥挂在嘴上夸半天,顺带着,连沈知遥和黄南姝之间的事也说了。
当然,也包括那份协议。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吴七妹乐得嘎嘎的,在沈知遥走进首饰铺子的前一秒,张嘴大喊:“知遥!沈知遥!”
正陪着贺韫琦逛街的沈知遥脚步一顿,心里莫名跳了一下。不是吧,第一次陪贺韫琦出来买东西,就被人给撞了个正着?
可他回头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或许是同名同姓!
心还没落到肚子里,一个瘸着腿的妇人笑哈哈地挤到自己面前,连连摆手:“知遥,是我啊,我是你舅母啊!”
舅母?!
沈知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根本不知道她是哪里冒出来的舅母。
更何况,他的娘亲何春花娘家人早就死没了,他连个亲舅舅都没有,又哪来的舅母?
“这位夫人,你是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在贺韫琦面前,沈知遥时刻保持着君子之风,生怕自己有一点儿做的不好,惹得她不高兴了,连带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也给打翻。
要知道,为了能娶到贺韫琦,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和银钱。
贺韫琦在一旁看着,见他不似作假,这才放心了:“我去看看胭脂,师兄不懂这些,在这里稍坐。”
小师妹永远都这么善解人意,能娶到她,真是三生有幸啊!
沈知遥心中感慨,越发坚持一定要娶到贺韫琦进门。
再一回头,那自称舅母的妇人竟然还没离开。
反正佳人不在身边,沈知遥也不再装了,直接沉了脸:“你这疯婆娘,莫不是找打?赶紧走,我不认识你!”
吴七妹一听,脸色也变了,冷笑道:“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而且,我对你非常熟悉,不仅知道你姓甚名谁,还知道你明年要去鸡鸣村提亲,甚至,连协议都签好了!”
一说到协议,沈知遥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看四周,这才凑近些,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是谁?哈哈,你给我听好了,我啊,是黄南姝的亲舅母,唯一的舅母。”
这句话说出口,吴七妹的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
果然,她看到沈知遥的脸色变了又变,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原来是舅母啊,真是好巧。不过,舅母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懂了,我今日只是陪朋友出来逛街买东西,没做什么对不起南姝的事,就算这事说给南姝听,我也没有任何把柄。”
他说的理直气壮,都把吴七妹给说进去了,还以为真的是这样。
可下一刻,吴七妹回过神来,这家伙是诓自己呢!
“沈知遥,我当然知道黄南姝不在意,但是,你身后那个姑娘在不在意,就不知道了。不如,我过去跟她说一声吧,省得她不明不白地就做了破坏别人的姻缘的坏女人。”
说着,吴七妹忍着疼痛,拖着右脚就要往店里走。
“等等,等一下!”
沈知遥赶忙拉住了她,脸颊都苍白了。
吴七妹暗暗一笑,好啊,终于让她抓住把柄了!
有了这个把柄,还怕没银子拿吗?
“我出来买菜,荷包被小乞丐偷走了,还把脚给崴了,正愁没办法跟主家交代呢,既然碰见了外甥女婿,那就请你帮我把这个钱垫了吧!”
这是拿他当冤大头了吗?!
可沈知遥只能当这个冤大头,不然,到手的鸭子马上就要飞了。
他咬着牙,恨恨地问:“多少?”
吴七妹伸出三根手指头,但很快又变成了四根:“四两银子,赶紧着吧!我这脚疼得厉害,再不给,我可能就疼得大叫出声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给你!赶紧走!”
沈知遥真的从荷包里拿了四两银子出来,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