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晚禾才说服了穗儿,临走前穗儿又给她抓了一把晒干的菌子。
“你说要煲鸡汤,放点这菌子最好了。都是沈泓从北边带回来的,放心吃。”
穗儿把她送到门口,“要是觉得味道可以,再来我这儿拿,管够。”
“好。”晚禾笑着推了推她,“行了,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穗儿翻了个白眼:“他敢!”
晚禾瞧她这样,眼里也透着笑意。
她希望穗儿能过得好,很好很好。
穗儿看着晚禾消失在村道上,良久,叹了口气。
身后忽地传来低哑的声音:“好端端的,叹气作甚?”
“叹个气都管?”穗儿转身瞪了他一眼,手指戳着他结实的手臂,“咋,在军营里当了几年头头,回来也把我当你手下管呗?”
“不是这意思。”沈泓无奈一笑,抓住她作乱的手,“这不是担心你?”
他说着,看了眼村道的方向:“方才来的那人,是晚禾吧?”
“嗯。”穗儿的情绪又低落下来,“先前听到她族老想逼她嫁人,我就琢磨着要是能提前找到个合适的,能把那些人堵回去。”
“没想到这丫头转头就去找了个病秧子。”穗儿说着又忍不住跺脚,“都怪江家那两个该死的长老!一把年纪了还作妖!你说他们咋就不能积点阴德呢!”
“好了,你不是说晚禾厉害?那她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去。”
沈泓拍拍她的手:“先进去,手都凉了。”
“我知道。”
穗儿抽回手,她当然知道晚禾厉害。
可知道她厉害,跟心疼她,并不冲突。
却说晚禾回到家后,舀了盆清水,将穗儿给的菌干放进去泡着,又引火烧了一锅热水。
她擦了擦手,去了厢房。
床上的陆照野听到动静抬头,眉眼带笑:“方才听到你回来了,又出去了?”
晚禾点头:“挖了点冬笋,给穗儿送了点过去。”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陆照野清癯的脸上。他这会儿裹着厚被,身形看着极其单薄。
其实穗儿的话并非全无道理,陆照野这身子骨确实太弱,就算日后病愈,底子若是不打好,也经不起什么劳累。
“陆照野。”她忽然开口,连名带姓。
床上的人被她这正经的称呼弄得一愣。晚禾鲜少这样叫他,平日里多是直截了当的“你”。
乍一听,陆照野心头莫名一紧,别是要骂他吧?
“怎么了?”他坐直了些。
“你以前除了读书,还会做什么?”晚禾走到床边,语气认真,“家里的活计,田地里的,你可会?”
原来不是骂他。陆照野悄悄松了口气,答道:“会的。家里原先也有几亩薄田,农忙时我也下过地,地里的活我都做过。”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夫子说过,科考时需在号房里待上三日,吃喝拉撒全在里头,若是遇到天气不好时,容易生病。”
他说着,端起一旁的姜枣茶润了润嗓子,才继续道:“是以,学院除了教读书,也会教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幼时,”
他忽地一顿,似想起了什么过往,片刻后才道:“家里也请过武师,学了几年。”
那些年,家里条件不错。
爹娘和睦,爷奶身体康健。也有余钱,让他跟着武师学了三年,直到考上童生。
晚禾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