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回到家,将书和那个小钱袋一并递给陆照野。
“押金我已经拿出来了,这里面是三百五十文,是你抄书挣的润笔。”
陆照野只接过了书,将钱袋轻轻推了回去:“之前欠你的,这些……能否先抵上一些?”
晚禾一怔:“现在就还我?”
“嗯。”陆照野点了点头,唇边带着很淡的笑意,“欠你的,自然该还。”
晚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其实回来的路上,她确实想过直接把这些铜板算作还款,只是心里那点道义让她有点过意不去。她倒是没料到,陆照野自己会主动提出来。
“行。”晚禾也不矫情,爽快地收下钱袋,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今日收到,陆照野还款,三百五十文。我记下了。”
陆照野笑着点头:“好。”
晚禾捏着钱袋,心里也挺舒坦。她没看错,陆照野这人,品性是好的。
拿到了新书,陆照野每日便又多了抄书的活计。
田仲新开的药方很对症,吃了几日,他咳嗽渐渐少了,走路不再需要时时拄拐,也不用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了。
晚禾做饭时,他也能在灶膛边帮着添柴看火。
他不会做饭,但对火候的把控却很稳当,晚禾也就乐得让他帮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稳地过着,转眼就到了穗儿出嫁的日子。
按上溪村的规矩,女方出嫁得摆两日席面。头一天,请全村老小过来帮忙;第二天,才是新郎官来接人。
接亲这天,新夫妻要在新娘家先拜一次堂,接受全村人的祝福,吃过午饭后,才启程回新郎家。
穗儿老早就跟晚禾定好了,要她过去掌勺做席面。
是以腊月十七这天,晚禾一早就得去穗儿家帮忙。
作为主厨,她得去做早饭,这样一来,陆照野只能独自留在家。
头天晚上吃饭时,晚禾跟陆照野提了这事。
“你若是懒得动,就在家等着。明天早饭做好,我让人给你送一份回来。”
陆照野捧着碗,思忖片刻,抬眼看向晚禾:“我若是也想过去看看,你介意吗?”
晚禾一愣:“我为何要介意?”
她看着陆照野:“你身子如今好多了,只要别受寒受累,出去走走无妨。我那么问,是怕你不想去。”
陆照野愿意出门,她当然没意见。
“不过,”她语气认真了些,“明天全村人基本都会在,你头一回在大家面前露面,估计会被人问东问西。”
“但你放心,村里人大多只是热情,没什么坏心眼。”
“好,那我明日跟你一道过去。”
陆照野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晚禾当初带他回来,对外用的是“相公”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