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洗锋宗弟子、长老，衣甲齐整，法器在握，在一青年的带领下，正要下山。

那青年不过三十岁模样，身姿挺拔，眉目锋锐。

其名张想云，乃洗锋宗这一代最出色的人物，是很年轻的五气修士，宗中上下，都认为他未来筑基有望，是带领宗门再上一个台阶的希望。

他是宗主张赫鲁的亲传弟子，也是亲孙。

只是，一行人刚至山门，就被一名老者拦住了。

老者须发花白，身形清瘦，拄杖立在山门正中。

张想云见此人，大惊：“祖父……您怎突然出关了？”

来人正是洗锋宗主，张赫鲁。

“再不出关，我洗锋宗就要完了。”张赫鲁语气含怒，“想云，你要干什么去？”

“我要下山，去寻那碧玄来的真传，请他把蒋长老放了。”

“人要不放，你又打算怎么办？”

“孙儿相信，碧玄的真传是讲理的。”张想云昂然道，“他若讲理，我便与他讲理。他若不讲理……我就让他讲理！”

“胡闹！”张赫鲁须发皆张：“让他讲理？你拿什么让他讲理？拿你这条五气的命，还是拿我洗锋宗上下几百口的命？！”

“爷爷，我……”

“山是要下的。可下山，是要去请罪的。你就不要去了，继宗大典之事，也先暂缓。你先给我回去，冷静一段时间。”

此言一出，张想云脸色变了。

他摇头质问道：“为何要如此之怕呢？我洗锋宗在棠漪立宗两百年，虽比之碧玄差远矣，可一向恭顺，往年该给碧玄上的贡，一年也没缺过。又与许氏交好，有数代交情，向来愿意支撑我宗。我此番下山，也非是要与那羽彻动手，只是去摆事实，讲道理！”

“棠山溪也好，各处的产业也好，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许氏要卖，我们要买，银货两讫，凭什么不可？那些资财，本来就是许氏的，本就不该被别人撕扯走！许氏之罪，五年前碧玄就已经定清楚了，际文道人亲口说的，剩余人无罪！定了罪的人砍了头，许卫安未死在那一场，那便是无罪，怎么反倒要被往死里逼？！”

张赫鲁静静地听他说完，满面失望，只问了一句：

“那他许卫安，都被逼到死路上了，怎么不见本人出面呢？”

张想云一滞，随即道：“卫安兄自有难处。他若出面，便是授人以柄，说他许氏勾结外宗，转移逆产。他只能藏在后面，我们……”

“我们就在前头，替他挡碧玄之怒？”

“爷爷！许氏于我宗有恩……”

“住口！”

张赫鲁实在是没了耐性。

“你那位好友许卫言，就是在叫你出来送死！”

“他要借我们洗锋宗上下的命，去探一探碧玄对许氏的态度！”

“你当那些产业，是白让你吃的？吃下去的时候欢天喜地，如今碧玄的真传来了，我洗锋宗要流血的！”

“他许卫言心里清楚得很，这事我必不可能答应，就你是个傻的，三言两语，就哄得你上头。趁我闭关，让你带着我洗锋宗上下去赴死！”

“偏偏你，还真就不争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去跟那个羽彻讲理？”

“给我滚回去！待我去向羽彻真传赔罪，回来再收拾……”

言道此处，张赫鲁忽然收住声。

不仅是他，在场的诸多人随后也都感觉到了。

一时之间，针落可闻。

终了，张赫鲁苦笑一声，缓缓道：

“好了。不用你去找人家了。”

“人家，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