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纬九度四十七分,东经一百一十三度零八分,水深四千三百米。”沈遥念出屏幕上的坐标,“信纸上那三组数字倒过来读,正好是南海那个导航台的坐标。负四十三这个数字,可能是深度修正值,也可能是某种校验码。导航台的水深是四千三百米,信纸上写的是负四十三,差了两位小数点。”
陆沉渊看着屏幕上那个光标。南太平洋,水深四千三百米。那个位置在印尼爪哇岛以南,澳大利亚西北方向,属于印度洋和太平洋的交界海域。距离南海导航台大约三千五百公里。陈渡在信纸背面压印的坐标,表面上看是妈湾码头,但换个角度解读就指向了南海导航台,再换个角度就指向了南太平洋深处。
“这个坐标是分层的。”他说,“第一层看起来像妈湾,第二层是南海,第三层是南太平洋。每一层套着下一层,得按顺序解开。妈湾是入口,南海是中间节点,南太平洋是终点。”
沈遥把三组坐标分别标在地图上,用线连起来。妈湾到南海,南海到南太平洋,两条线延伸出去,方向几乎是一条直线。南海导航台刚好在妈湾和南太平洋终点的连线上,不偏不倚。
“方国人的海路。”沈遥说,“从妈湾出发,经南海导航台,到南太平洋。陈渡把这条航线拆成了三层坐标,藏在信纸背面。他不想让一次拿到信的人直接看到终点。”
陆沉渊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南太平洋那个点,水深四千三百米,远离所有航线,周围什么都没有。方国人把海路修到了那里。南海导航台是中途站,南太平洋那个坐标是终点,或者另一个中途站。更深的地方可能还有更多。
他没有立刻说派人去。沈遥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开口,自己先说了:“南太平洋那个点,水深四千多米,比南海那个台地深得多。南海的台地水深才十几米,ROV下去就能作业。四千三百米得用深海科考船和载人潜水器,成本高一个量级。而且那个位置在公海,作业许可、环境影响评估、设备保障,都比南海复杂得多。”
陆沉渊点了点头。“所以不急。先把南海那一段做完。第一阶段的设备测试和第二阶段的南海探测按原计划走。南太平洋这个点先挂起来,归到专项的第二阶段计划里,等南海的数据出来再评估。如果南海的导航台确认是方国人海路网络的节点,那南太平洋这个点大概率也是同类型设施。到时候我们有了南海的经验和设备,再去南太平洋就有底了。”
沈遥把这条决定记在了任务表上。南太平洋坐标被标注为“方国海路专项-第二阶段-待评估”。优先级排在南海探测之后,时间表排在明年下半年。
她关掉电脑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从妈湾到南太平洋的连线。三千五百公里,中间隔着整个南海和印尼群岛。方国人把导航台建在深海海底,用潮汐和月亮做动力,让这条航线在海上亮了几千年。陈渡找到了它,走过了它,然后把坐标拆成碎片藏了起来,等人来拼。现在拼图的人换成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