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东点头赞许。
确实是个藏宝的好风水。
他从车上搬下来几袋生石灰,又取出油纸包。
字画书籍最怕潮气,用石灰吸湿,保它们百年不腐。
两人像做贼似的,一趟趟往返搬运。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两人才瘫坐在墓室 。
长舒一口气后,小格格站起身,目光投向斑驳的壁画。
她指尖轻轻划过那些褪色的图案,幽幽叹了口气。
你看这布局,这用料。
这墓主人为了追求长生不老,真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刘卫东总算放下心来。
他拧亮手电,光束扫过幽暗的墓室,和小格格并肩凑在壁画前。
一幅画里,老子骑牛出函谷关。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神态安详,身后跟着捧卷的尹喜。
再往后,是庄周梦蝶,还有炼丹图。
画中那个剃着发、满脸胡茬的高鼻深目男子,穿着辽国官服,正盯着盒子里的一枚丹药,眼神专注得仿佛要把它看穿。
接下来的十几幅图,全是墓主人生前的享乐日常。
射猎、宴饮、起居,线条粗犷却透着股老辣劲儿,色彩虽经岁月剥蚀,依然鲜活生动。
看这发型,肯定是辽人。
刘卫东指着画中那些束辫子的男人,嘴角上扬。
小格格蹲在地上,饶有兴致地打量那些奇怪的髡头造型。
是啊,异族嘛。
她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那在你们汉人眼里,我们蒙古人也是异族咯?
刘卫东顿时卡壳,尴尬地挠起后脑勺。
子曰……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
他支吾着找补,反正才不是那种意思!
见他那副窘迫样,小格格笑得花枝乱颤。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地:来,坐这儿,安静得让人心里踏实。
刘卫东顺势靠了过去。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
你说咱们老了,也躺在这儿多好。
小格格望着黑洞洞的棺椁方向,声音轻飘飘的。
不用管红尘里的烦心事,安安静静睡一觉,多清净。
两个人一起躺着,说说话,聊聊天,岂不更美?
想得美!你身上全是汽油味,熏死人了。
小格格假装捏了他一把,随即咯咯笑起来。
原本略显憔悴的脸庞上,忽然闪过一抹难得的柔媚。
要是能选出身就好了。
她轻声感叹。
现在的出身还不够尊贵吗?
刘卫东故意调侃,眼底满是促狭:尊贵的格格殿下。
你又欺负我!
小格格脸颊飞红,扬起拳头作势要打。
刘卫东夸张地惨叫一声。
吓得小格格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嘘——小声点。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宝勒尔还在外面放羊呢,别让她听见动静。
那你把眼睛闭上。
小格格羞涩地收回手。
又打什么坏主意?快说,坏蛋司机。
给你看个稀罕物。
刘卫东从怀里掏出个布袋,解开绳结。
手电光照进去的瞬间,小格格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嘴巴。
金光刺眼。
满满一袋子金子,沉甸甸地压在那儿。
你……
小格格转头看向一旁的石棺,手指颤抖地指了指。
你把人家的棺材板给撬了?藏在这儿?
瞎说什么呢!
刘卫东拈起一块金锭,递到她眼前。
你自己看看上面刻的字。
应……天造币厂……编号……
刘卫东贴在她耳畔,气音压得极低:我谁都没透底。
他指着那一堆东西:十五根带印的,二十多根光板金条,拢共十斤上下。
小格格眼波流转,指尖轻佻地戳了戳他的后颈:哟,小偷,金子哪来的?从实招来!
刘卫东把捡漏的经过简略一说。
小格格轻叹一声,眼底划过一丝落寞:前阵子我家也遭了难……罢了,这钱先埋这儿,留着日后急用。
放心。
刘卫东瞥了一眼旁侧的黑漆棺材,语气戏谑却透着狠劲:这可是我攒的娶妻本。
你给咱看好了,少了一根毛,我就掀了你的棺材板,把你拖出来鞭尸!
墓室深处,耶律隆佑气得差点坐起来:没王法了是吧!
活人欺负死人,还要扰他清梦!
再歇会儿?
见丫头起身要走,刘卫东伸手一拉。
小格格脸颊绯红,顺从地挨着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