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东眯缝着眼,映入眼帘的是个大亮的世界。
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獒犬正趴在他身边,脑袋蹭来蹭去,黏糊糊的口水都快滴到他脸上了。
敖其尔!
小家伙见他睁眼,兴奋地甩起尾巴,蹦跶两下蹲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吭吭
的低鸣,随后扭头冲着门口示意。
门外站着一道倩影。
小格格眼神复杂,满是担忧。
见刘卫东醒了,她慌乱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想往外走。
格格!
刘卫东一声喊,截住了她的退路。
小格格僵在原地,半晌才缓缓回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卫东哥,有事?
信我给你带来了。
刘卫东语气平淡,本来想寄邮局,可那边停了业务,索性亲手送过来。
说着,他招手让她进来。
小格格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这才深吸一口气,闪身进了包内。
她没有拆封,而是将信件紧紧攥在手中,贴胸藏着。
短短一个月,她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往日的神采荡然无存。
那双眸子死死盯着头顶的天窗,薄唇紧抿,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出什么事了?
刘卫东心头一紧,疼惜之意油然而生。
没事,我好着呢。
小格格抱起脚边的獒犬,强行转移话题,你看,敖其尔现在会抓老鼠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刘卫东捏住小狗的爪子,故意逗弄。
小狗被捏得哇哇乱叫,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还有个秘密,得给你看。
刘卫东起身,走到车前。
他左右张望,确认畜牧点的人都埋头干活,没人注意这边,这才掏出钥匙,咔哒一声解开驾驶室的锁。
他从车厢里搬出一堆用报纸层层包裹的东西,快步走回蒙古包。
小格格疑惑地看着他打开包裹。
随着最后一层报纸揭开,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全是书。
泛黄的纸页,古老的字体。
每一本,都是无价之宝的古籍。
刘卫东压低了嗓音,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出声。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堆泛黄的纸卷,眼神里透着股藏不住的紧张与珍视。
这东西是我从学校旧仓库的死角里抠出来的。
京城地界儿太敏感,我信不过外人,干脆全挪到你这儿暂存。
等风头过了,或者时候到了,再想办法运出去。
小格格瞪大了眼睛。
满屋子散落的古籍字画,几乎占了蒙古包大半的地盘。
她心脏狂跳,呼吸都乱了半拍。
从小接受的那些严苛国学训练,让她瞬间意识到这些物件的分量。
那十六册《永乐大典》残本只是冰山一角。
单看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笔锋苍劲,墨色入骨。
随便拎出一张,都是拍卖行里能拍出天价的传世孤品。
卫东哥,你大费周跑这一趟,就为了这些破烂?
刘卫东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意。
藏宝是次要的。
主要是想见见你。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小格格原本惨白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她抿着嘴唇,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现在动静太大,得赶紧找个地方埋起来。
刘卫东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小格格沉思片刻,忽然开口:我知道个绝密地点。
那是放羊时无意撞见的,除了天知地知,没人晓得。
夜幕降临前,两人动作麻利地找来羊毛毡袋。
将那些脆弱的纸页仔细包裹,塞进袋中背好。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朝着那个传说中的隐秘之所摸去。
抵达目的地后,刘卫东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什么天然山洞?
分明是一座封死多年的古墓!
入口隐蔽在一只野獾挖出的洞穴深处。
若非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内壁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洞口宽敞,内壁被磨得光溜溜的,显然不知经过了多少代獾子挖掘。
刘卫东咬住强光手电,双手撑地,像条泥鳅般钻了进去。
穿过狭窄的甬道,视野骤然开阔。
墓室内部结构严谨,青砖砌筑的墙壁坚固如铁。
表层刷过厚厚的三合土,上面绘制的彩绘历经千年风雨,依旧鲜艳夺目。
古人这种防潮防腐的手段,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小格格紧随其后爬进来,拍了拍袍摆上的尘土。
怎么样?够隐蔽吧。
一般人这辈子都找不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