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格递过干粮,顺手拍了下牛背,笑着调侃。
小牛犊甩甩尾巴,故意用脑袋蹭刘卫东胳膊。
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前方出现一片宽阔河滩。
草色青翠,长势喜人。
让牲口先吃个饱再赶路。
森格招呼众人,将牛羊往坡下赶。
疲惫的畜生看到水草丰茂之地,瞬间来了精神。
争先恐后冲下山坡,低头大快朵颐。
奥登格勒提着茶壶走到河边。
准备烧水泡茶,缓解疲劳。
刘卫东站在高处俯瞰。
绿草如茵,白羊点点,河流蜿蜒,牛群悠闲。
这幅画面美得让人心醉。
要是会画画,必须把这景色记录下来。
忽然一阵冷风掠过脸颊。
刘卫东抬头望向西北天空。
乌云翻滚,黑压压地涌来。
他心里猛地一沉。
不好,暴风雨要来了!
森格大叔!赶紧驱赶牛羊上山!
天穹骤暗,乌云如墨汁泼洒般压顶而来。
森格顺着刘卫东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瞥,脸色瞬间煞白。
这鬼天气!
他顾不上多言,扯着嗓子朝四周放牧的同伴嘶吼,挥舞手臂驱赶着散落在河滩边的畜群往高处转移。
动作快点!把崽子们全弄上车!
众人手忙脚乱地抱起那些瑟瑟发抖的羊羔,塞进车厢,最后用苫布死死盖住缝隙。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
就在最后一头小羊落座的一瞬间,豆大的雨点砸向地面,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视线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前后不过三四米,根本看不清人影。
羊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若木鸡,僵立在雨中,彼此紧挨着试图汲取一点温度。
反观山羊,却灵活得多,一个个窜进卡车底盘下躲雨,那副悠闲模样与绵羊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刘卫东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玩意儿的大脑结构,大概是进化过程中漏装了芯片。
毕竟在三傻
排行榜上,绵羊可是稳居榜首的存在。
驾驶室空间有限,奥登格勒身形魁梧,硬挤进去只会让本就拥挤的空间雪上加霜。
森格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他踹出车外。
下去躲雨!
奥登格勒骂骂咧咧地钻到车底,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外面的雨幕。
森格坐在副驾驶位,望着窗外混沌的世界,记忆突然被拉回十年前。
那年也是这般光景。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雨里裹着冰雹,冻死了一半的幼崽。
有个哑巴牧民赶着羊去山沟,结果山洪暴发,连人带羊卷走,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刘卫东听着,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草原的残酷,远非城里人想象的那般浪漫。
外界只知羊肉鲜美,却不知每一块肉背后,都是对旱灾、雪灾、狼患、疫病甚至风雨的双重考验。
一只羊要活下来,得跨过多少道鬼门关?
这场暴虐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不过半小时,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重新刺破阴霾。
炽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入车内,烤得人脸上发烫。
车门被猛地推开,奥登格勒从车底爬出来,满脸泥污,身上的袍子沾满了草屑和淤泥。
他气急败坏地拍打着衣服,眼中怒火未消。
该死的小畜生,把我的衣服都蹭脏了!
看着他那副尊容,刚才还紧绷气氛的众人都没忍住,哄堂大笑。
有人调侃道:下次你抱抱它,亲两口不就完事了?
另一人跟着起哄:你想多了,这可是牲畜,又不是你家媳妇,亲两下就能听话?
奥登格勒气得胡子直翘,瞪了那人一眼,懒得再争辩。
此时,车厢里的羊叫声此起彼伏。
刘卫东掀开苫布,将受惊的羊群放出。
经过暴雨的洗礼,牛羊抖落身上的水珠,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阳光蒸干皮毛上的湿气。
至于他们之前取水的河滩……
早已面目全非。
浑浊的洪水如猛兽般奔腾咆哮,水位暴涨,眼看就要漫过半山腰。
水流中夹杂着断枝、草根,甚至还有被雷击或洪水冲击致死的小型动物 ,顺着湍急的水流滚滚而去。
差点就要命了!
森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要不是卫东眼尖,瞧见天边那团黑云不对劲,招呼大伙儿赶紧往高处跑,现在别说牛羊,连他们这几条老命都得被那股子浑水给卷进河里喂鱼!
旁边有个牧民打趣道:奥登格勒,你不是馋那口热茶吗?瞧瞧这河水,浓得跟大酱汤似的,管够!
奥登格勒眼珠子一瞪,没好气地回怼:那你倒是下去先替我尝尝咸淡?